刘公喝着茶淡然说道。

    其实他纯属勒索,虽然米价有所上涨,但也只是涨到八钱,当然,他做这种抄家灭门的生意,不赚个一倍以上的差价那就没天理了。

    曹三喜最终带着忧伤离开,紧接着在外面码头登上一艘渔船,又掏了大笔佣金让这艘渔船送他出海,第二天到达了达山岛。又过了一天,几艘大型海船出现在海平面,这些船靠岸后抬下一箱箱白银,当天晚上,运输粮食的小船开始陆续到达。这些小船到达一艘就迅速将船上粮食转到大船上,然后他把这一船的粮款支付。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夜后五千石粮食全部装船,而他带来的一万两银子也花光了,他这才忧郁地看着最后一艘离开的小船,下达了起航的命令。

    “东家,这么贵怎么卖啊!”

    他的伙计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卖?摄政王只要粮食,他才不管价格呢!回去卖三两一石,爱吃不吃,正是春荒时候,不吃这个就让那些官老爷们和穷鬼一样出去啃树皮挖野菜!银子可不能当吃的。”

    曹三喜冷笑道。

    的确,他也一样有涨价资格。

    去年北方粮食产量继续下跌,寒冷气候加剧,尽管多尔衮也学李自成的办法,用高价走私的地瓜来搞新作物推广,但因为数量有限暂时还没有任何实质性改变。搜刮老百姓已经无可搜刮,向南逃亡明军控制区或者向西逃亡李自成控制区的老百姓络绎不绝,很多地方都因为饥荒而发生持续不断的造反,八旗精兵疲于奔命地镇压,结果造反的越来越多。

    这都快赶上崇祯时候了。

    说到底都是粮食闹得,就连八旗兵现在都很难吃饱,一些地方连八旗军叛变都出现。

    多尔衮现在只要粮食。

    别的他根本不管,只要能给他弄来粮食,爱卖什么价随便,不这样那些皇商也没有走私的动力,他们跑到明军控制区走私,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不让他们赚足油水,他们哪个会真心为大清办事?

    “走!”

    曹三喜说道。

    “东家,明军水师!”

    突然间桅杆上的水手惊叫道。

    “慌什么!”

    曹三喜喝道。

    他叹了口气,向旁边一招手,一个伙计赶紧把一个小箱子抱过来,这时候远处几艘战船出现,很快两支船队相遇。

    “停船检查!”

    为首战船上军官喝道。

    “王将军,都是老朋友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在下只是往登州运些货物而已。”

    曹三喜笑着说道。

    “啊,去登州的啊,那就不用查了,你们不会骗我,然后半路去了胶州吧?”

    王将军说道。

    “不会!”

    曹三喜捧着盒子笑着说道。

    打开盖的盒子里金光闪闪。

    就这样几艘明军战船转向一旁,一个小船过来拿走箱子,损失了一千两银子的曹三喜带着装载五千石粮食的船队继续前行,到第二天早晨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胶州湾。但也就在同时两艘巡逻的战船驶过来,这战船的桅杆上飘扬着大明海军的龙抱日月旗。

    曹三喜长叹一声,然后忍着心头滴血的痛苦,又拿出了一个更小的匣子。很快两艘新式战舰一左一右从他的船队旁缓缓驶过,张开的炮门里面一门门大炮推出,在那些水手们惊恐的目光中,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曹三喜一句话没说。

    他只是对着一艘战舰甲板上的军官打开了匣子,里面几颗宝石反射璀璨的光芒。

    那军官满意地笑了。

    “回去卖三两半吧!”

    曹三喜面无表情地对伙计说道。

    第二五五章 这盛世,如你所愿

    当然,对于北京城里的高官显贵们来说,三两半一石也得吃啊!

    不吃这个吃什么?

    反正那银子不能当饭吃。

    就那么点地盘,既要养活那已经膨胀到逾二十万的八旗精兵,还有他们附带的逾百万铁杆庄稼,还有一个庞大的官场,再加上无数需要朝廷掏钱而且还免税的士子……

    这北直隶老百姓哪有那么多余粮啊!

    本来这北直隶就养不起自己。

    必须得明白一点,到明朝时候河北的粮食就已经无法自给了,哪怕没有北京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们也一样如此,这片土地在耕种了几千年之后早已经肥力耗尽,再加上干旱和不时飞过的蝗虫,导致亩产少得可怜。

    北直隶一带上田两年三熟制每亩平均也就是一点几石,这是一年加起来的产量,但上田数量很少,实际上所有加起来一亩地最终平均也就七八斗而已,要知道下田甚至两三斗,这样就算以八斗计,那么也就是亩年均产一百五十斤。而北直隶的土地总数在万历六年官民田加起来是五十八万顷,而张居正又多清丈出了三点三万顷,最终加起来也就是六千一百万亩,这样算哪怕最正常状态下一年产四十五亿公斤。

    粗算的。

    因为肯定还有种棉花的。

    而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