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彻底解决是四阿哥。

    四阿哥取消了奴籍。

    现在杨庆也要面对这个问题,杨继云的事情本身无所谓,关键在于他引爆了这个之前一直被各方,包括杨庆在内,都选择性无视的焦点。

    杨继云他可以保。

    法律范围内他能够找到依据。

    毕竟杨继云是民兵,是预备役士官,民兵说是军就是军,说是民也就是民,军户制延续几百年的明朝哪怕文官也默认他们是军。

    但杨继云的老婆和没出生的孩子是民,是民那么就得按照民法,按照民法她作为方家奴隶的女人,她的孩子作为方家奴隶的孩子,那全都是方家的。方家肯定会明白这一点,他们会要这个女人回去折磨,这是他家的人,皇庄也不能扣押他家的人,必须得给他们。然后他们会以这个女人和孩子逼迫杨继云,只要后者承认是他故意杀方家少爷,那么就是杨庆也没法再保。

    但如果保不住杨继云……

    “军中这样的多吗?”

    杨庆问道。

    “很多,逃奴在江南其实是很普遍的,就像过去军户逃亡一样,之前咱们编练山地军时候,从山里招的棚民里有一大堆逃奴。”

    史德威说道。

    这也不仅仅是这些人。

    这还牵扯遍布江南各地,可以说所有士绅官员家里都有的奴婢,大明户籍人口五千多万,实际人口不下两亿,少了的扣除女人和小孩,扣除逃户,剩下绝大多数都是奴婢,江南士绅以奴隶耕种田产那是普遍的。而这些人又是杨庆的一系列改革都没有惠及的,因为民权宣传,这些人同样思想也在改变,他们同样渴望能够摆脱奴隶的身份,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会让这些人绝望的。

    而绝望的人很难说会做出什么。

    真得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奴变也不是不可能的。

    “侯爷,徽州通讯站发报,方家近两千族人包围皇庄,要求交出杨继云的女人,情况面临失控。”

    一名参谋突然走进来说道。

    第二九二章 闹起来

    歙县皇庄。

    “把人交出来!”

    “皇庄强占民女啦!”

    ……

    伴随着各种吼声,超过四千手持棍棒甚至刀矛之类武器的青壮,团团包围了这个不大的庄子,而庄子四周的围墙上,那些民兵们拿着各种武器紧张地看着外面。

    “围攻皇庄是犯法的!”

    庄头站在围墙上举着喇叭筒喊道。

    然后他身手敏捷地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盾牌护在前面,紧接着几块石头就打在盾牌上。

    他身旁一个士兵举枪对空开火。

    枪声让外面的声音略微一顿,但转眼间就是更激烈的吼声,然后更多石头飞向围墙,围墙上的民兵们赶紧举起盾牌,不过这些石头都不大,而他们全都有盔甲和盾牌,最多也就是个骚扰。而民兵的还击也一样,最多拿老式鸟铳朝天开火,放个响提醒外面别过分了,但真正打起来无论民兵还是外面的人都不敢。后者有宣州卫的例子,知道进攻皇庄民兵是可以开枪的,民兵那个皇庄遭遇攻击自动转入现役的制度太狠了。而民兵是因为实力差距太大,怕一旦局面失控几千青壮涌过来,他们总共也就百多口青壮瞬间就被淹死。

    “玛的,援兵怎么还没到?”

    庄头在围墙下面,看着自己盾牌上被石头砸出的伤痕说道。

    “指挥使怕是也难了!”

    他的指导员忧心忡忡地说。

    庄头也沉默了。

    的确,就是旅指挥使那里这时候也难了,这事已经酿成一场风暴,尤其是在那些大族里面引起了可以说公愤。

    话说那些士绅谁家还没有几十几百的家奴?

    大明初期奴仆的数量限制早就已经名存实亡,吴三桂还好几千武装家奴呢!江南这种一直有着这种传统的地方,士绅家拥有上千农奴真不叫稀奇,方少爷被一个逃奴杀死,那简直在他们看来天理不容。这件事不齐心协力,那家家都有这样的家奴,这些奴才们岂不是都心里长草?

    隐瞒身份投军就可以得到皇庄保护,那些家奴谁不跟着学?

    就连杀了主人都没事啊!

    皇庄可是一向敞开了收人,这些奴才们大可以逃跑,然后去别的地方皇庄投靠,这些家奴都跑了,那些士绅的地谁来种?必须得通过这件事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

    所以这已经不是方家的事。

    这是所有那些以农奴为主要劳动力的士绅共同的事。

    徽州府各县士绅,都有打着方家亲戚旗号,组织起族人到徽州府给方家鸣冤的,这个地方因为历代战争极少真正波及,宗族势力极强,哪个大姓随随便便也是过千青壮。而宗族之间实际上就是一个互助团,那些同族的士绅灾年都会救济同族,同样宗族凝聚力也是极强,基本上族长一句话全上。

    这时候聚集到徽州的已经超过万人。

    而无论徽州府还是歙县及其他各县主要官员,不但没有任何制止,反而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怂恿他们围堵新安旅指挥部,这种情况下新安旅指挥使也焦头烂额。

    说到底在传统的思想中,这件事方家是占理的。

    “庄头!”

    围墙上一个民兵突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