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为什么不走得更远些,直接跨过这一步呢?我为什么不建立一个代表大多数人利益的国家呢?而作为朱家站在人民一边的交换,这个国家保留朱家皇位,保证朱家利益,比如说福王这些人的土地,比如说你控制的那些工商业集团。也就是说你们以权力为交换,换取皇帝的头衔和富贵荣华。

    这样说不定还能千秋万代!

    君权时代已经开始落幕,这是民智开化的必然结果,每一个学会独立思考的人,都会把君权视为敌人。除非你们继续愚民,但愚民的结果是让整个国家民族继续在深渊沉沦,然后在那些因开化而崛起的国家和民族脚下成为他们的踏脚石。我的确让大明摆脱了北方蛮族的阴影,但如果大明自己不通过开化而崛起,那我可没办法让它不会成为那些正在超越大明的国家和民族鱼肉的对象。

    开启民智,君权落幕。

    不开启民智,那就只能被开启民智的鱼肉。

    我的选择是前者。

    就让君权落幕吧!

    那么现在你觉得我是不是足够坦诚了?”

    杨庆说道。

    “你这个乱臣贼子!”

    张嫣一口咬在他胸前说道。

    乱臣贼子就乱臣贼子吧!张嫣和她身后的太监集团,其实要的就是富贵荣华,而只要她们手中的那些企业利益可以保证,富贵荣华对她们来说就可以保证。她们只是看着最近的杨庆越来越偏激,尤其是广西土改明显属于狂暴化,所以心里都有些没底而已,毕竟打土豪这种事情是李自成的专利。杨庆之前最多搞个大狱,栽赃陷害有选择性抄家,还得这些人给了他足够借口,但南宁和廉州二府的土改是全面化的,不是针对某个士绅而是针对所有士绅。

    这段时间随着桂王和靖江王控制的报纸不断报道二府的土改,然后这些报纸再被送到南京他们的盟友们手中,后者再利用自己控制的报纸在各地大肆渲染。

    江南士绅一片风声鹤唳。

    他们又不傻,杨庆这明显就是在做试验的,这个家伙对贾似道的公田法一向推崇都是尽人皆知的,之前的皇庄不算,毕竟皇庄本来是官田。开荒的移民开始擦边了,尤其是那些战乱区的,就算原来的士绅回去,他们的土地也不再被承认。这样的例子有很多,尤其是淮西一带南逃返回的士绅土地,就算有地契也不被承认,理由是他们弃耕太久,自动算放弃这些土地所有权,至今还有这样的士绅在为此打官司。但这个好歹还是他们放弃在先,而南宁二府就是干脆直接夺士绅田皇庄化了,不仅仅是钦州这样的,灵山的士绅主动投降,也一样没摆脱土改队的魔爪,最多把他们家里财产给留下了。

    但这二府所有土地,无论以前是士绅的还是卫所的,甚至就是小自耕农的,统统都收归国有变成皇庄。

    自耕农欢迎这个。

    毕竟他们承担的苛捐杂税最多,而皇庄化以后,除了最多四成实际绝大多数两三成的地租,其他苛捐杂税一个没有了,而就广西这种气候条件下的亩产量,这点地租是真正代表着丰衣足食的。

    但士绅全完了。

    土地士绅从某种意义上作为一个阶层彻底抹去了。

    工商业士绅倒还存在,但也受到严重冲击,毕竟丰衣足食的老百姓宁可垦荒种田,也不会去他们的工厂当苦力了,垦荒还有免租期呢!种田可比给资本家当工业奴隶强,除非那些士绅增加工资,使工人的工资收入超过种田,但这样的话资本家……

    那关杨庆屁事。

    反正目前就两个府而已,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最多把采购蔗糖的欧洲商人逼到广州和其他海关。

    这时候广西出口的主要就是蔗糖。

    葡萄牙人正在巴西和荷兰进行大规模游击战,原本历史上这场战争还得持续五年,那里是目前大明以外最主要蔗糖基地。而茶叶的涌入,又让欧洲人对蔗糖需求大幅增加,失去了台湾的蔗糖基地,爪哇的蔗糖业还没发展起来,荷兰人运往欧洲的蔗糖目前绝大多数都得从大明采购。

    至于茶叶就完全是卖方市场了。

    第三三七章 一个邪魔被放出了

    “诸位,大明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毛奇龄严肃地说。

    大同社一帮志士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确被杨庆吓坏了。

    无论他们立场如何,原本历史上他们都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必须承认他们这些人,全都是这个时代大明的真正精英。这里面几乎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全都是可以被后人冠以大儒甚至大师级头衔的。

    他们的节操可以蔑视。

    但他们的头脑是必须得承认的。

    他们几乎一下子就看出,杨庆在广西玩的这套是多么可怕,甚至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他们真得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杨庆。话说这个奸臣之狡诈完全超乎想象,那歪门邪道的手段一个接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狠辣令人恐惧。皇庄已经把江浙士绅们搞得焦头烂额了,现在广西的土改简直令他们窒息,他们就像被杨庆按进水里一样感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

    这是真正的洪水猛兽。

    “一个邪魔被放出了!”

    万泰叹息道。

    他的名气不算大,但他儿子就是那本堪称史学之耻的,张献忠屠杀四川六亿人的明史实际编造者万斯同。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个奸臣就是在广西试行,他手下缺少干这个的人,这种倒行逆施之举,就算他敢下命令,地方官员也不会与其同流合污的。

    哪怕北党那些也一样。

    无论宋权,高弘图,路振飞乃至宋应星这些都不会干的。

    他们还有这个底线!

    故此杨庆想干也干不了,他不得已才绕开这些人,在南宁这种远到天边的地方,打着御边的幌子推行这种暴政,即可以威慑靖江王,又可以加强对越南的威慑,同时给他培养足够的党羽。这些人完成南宁和廉州的土改之后,肯定会继续向整个广西进行扩张,就算他们不想去,那些暴民也会拉着他们去。等他们把广西都搞完,逆党数量也就足够了,那时候就该杨庆撕下他的伪装,露出真面目对着江南下手了。

    那时候新科举考出的,都听他话的地方官员也该充斥各地了。

    有这些地方官。

    有那些民兵皇庄的武力。

    有这些通过广西土改训练出来的土改队,还有那些遍布各地的暴民做呼应,试想整个江南还有何人能与他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