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顺军非常狡猾。

    不过这些东西依然不能完全阻挡清军骑兵,一些没有中招的已经冲过了这道阴险的陷阱。

    但这还没完。

    最先冲到不足十步的一名清军骑兵突然发疯般尖叫着,试图让他的战马停下来,但因为后者速度太快还是没能停住,然后发出一声悲鸣猛然栽倒……

    紧接着更多战马栽倒。

    “怎么回事?”

    徐诚也懵逼了。

    他举着望远镜愕然说道。

    顺军周围有陷坑他是知道,因为这本来就是挖土装沙袋挖出来的,顺军很阴险地挖了一堆不算太深但却密密麻麻的小圆坑,这些圆坑组成一道很宽的陷坑带,而且在陷坑周围撒了铁蒺藜。

    这比挖一个壕沟更省事。

    对骑兵来说效果更好,战马踏进去唯一的结果就是腿折断,一道壕沟对于匆忙建立军营驻扎的士兵来说工程量太大,这玩意拿铁锹无非就是几脚而已。反正顺军有驼墙,又不需要壕沟阻挡敌军,这只是给袭击者造成损失的,就算骑兵运气好冲过去还有那些骆驼和沙袋呢。

    但这后面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他在这里根本看不见那里有东西。

    “有拒马,但不是木头桩子,很细的拒马,黑夜里根本看不见的,玛的,他们是在营地周围插了一圈冷锻钢条。”

    那部下灵机乍现般惊叫道。

    “李自成多年前就在江南订做过这样的东西,一丈长,铸造出来用水锤冷锻到手指粗细,两端都磨尖。我在南京时候就参加过调查却没搞明白用途,这种东西一根才几斤重,一头骆驼能带四五十根,拿木锤随便几下就砸进土里了。别说是黑夜里了,白天眼神差的都不一定能看见它们,这些家伙太阴险了,咱们的骑兵真不如他们!”

    在徐诚疑惑的目光中他进一步解释。

    第四三七章 古都悲歌

    朝阳门。

    顺军骑兵的洪流伴着朝霞出现在城墙上的多尔衮视野中……

    他已经知道了夜袭结果。

    出城袭击的一千巴牙喇纛兵逃回了不到六百,这还是顺军狂奔一天后懒得追杀的结果,否则这六百估计也就和苏拜一起留在外面了。而他们的收获几乎可以忽略,实际上绝大多数清军在前锋受挫后都选择了撤退。

    毕竟顺军的防御足够严密。

    夜袭这种事情就靠突然性,当突然性失去后,再想成功已经很难了。

    而突破炮弹,陷坑与铁蒺藜和子弹拦截的骑兵,绝大多数倒在了距离顺军驼墙不足十步外,少数漏网之鱼紧接着也被阻挡在驼城外,并且很快就迎来了源源不断的子弹,至于顺军外面的那道拒马,也的确像那个锦衣卫所猜测的……

    “多尔衮,给你的礼物!”

    张鼐跃马横枪,对着朝阳门城楼上吼道。

    说完他从马鞍旁摘下了苏拜的脑袋,拎着鼠尾巴一下子甩出,就在这颗脑袋飞到半空时候,他突然拔出了短枪,紧接着瞄准扣动扳机。伴随着枪声响起,苏拜的人头在碎肉迸射中侧飞出去,但下一刻张鼐的第二把短枪喷出火焰,子弹再次命中,已经不成形状的脑袋飞出一段坠落……

    “爷的枪法如何?”

    张鼐得意地吹着两个枪口的硝烟喊道。

    紧接着他身后一片叫好。

    然后四百余骑列队向前。

    这些骑着西域马的顺军精锐,排成一列横队,保持着节奏向前,他们的手中全都举着一根根手指粗细的方钢,一丈长的方钢上挑着一颗颗后面缀着鼠尾巴的人头。这些西域作战的顺军精锐,在沙漠草原中可没地方砍树做拒马,李自成干脆为他们定做了这种便携的伪钢拒马。宿营时候直接斜插地面,木锤砸进去半丈,留半丈在外面,战马撞上的结果只有被捅个对穿,而且还可以重复使用,就算撞弯了大不了再直过来。

    实际上这些方钢都有直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它们已经捅过很多次敌人的战马了。

    这东西白天都不容易察觉。

    它太细了。

    实际上就一厘米粗。

    到了晚上几乎就是隐形的,木头桩子拒马很好分辨,但这东西真和背景融为一体,骑兵突袭恐怕撞上都不一定看清。

    这种阴险的拒马和那些同样阴险的陷坑一样,都不是真正阻挡骑兵突袭,而是让他们到达驼城前先损失一波并干扰其速度的,然后等待他们的才是驼城防线上的顺军。在西域厮杀这些年的这支顺军精锐军团,作战经验之丰富,远不是内地对峙战场上那些骑兵能比拟。

    他们是真正杀人灭国的军团。

    内地无论明军骑兵,游牧部落性质的蒙古骑兵,还是八旗那些同样已经多年没打仗的骑兵,在他们眼中都只是些过家家的。

    随便哪个身上都有不下二十条人命的四百多杀戮机器,就这样在城墙上那些清军愤怒的目光中,挑着这些人头不断向前,肆无忌惮地在那里耀武扬威。

    多尔衮身旁的吴拜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但多尔衮只是沉着脸摆了摆手。

    开炮没什么用。

    只要不是进入霰弹射程,他的那些大炮打这样快速移动的骑兵线列纯属浪费弹药,这点羞辱他还是能忍住的,话说他的弹药也不多,之前储备的绝大多数都送到多铎那里了,现在不能由着性子浪费啊!

    很快这条线列就进入一百丈。

    突然间他们开始向左右分开,整齐的动作展示他们精湛的骑术,与此同时马背上的顺军骑兵纷纷向下掷出手中方钢,前端磨尖的方钢一根根扎进泥土,挑着那一颗颗巴牙喇纛兵的头颅刺激城墙上的清军。紧接着掷出方钢的骑兵拔出短枪,在马背上一拧身,对准这些头颅扣动扳机,不断响起的枪声中,这些亲人都在城墙上的巴牙喇纛兵头颅一颗颗被打飞甚至打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