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到佛山之间遍地工厂。

    超过一百万各行业的工人聚集在这座城市,他们一旦发动起来,就是真正淹没一切的力量,不过很显然乡贤们依旧看不到,或许他们平日高高在上久了,直到现在也没能低下头真正看看这些卑微的……

    乡亲!

    “乡亲们,都散了吧,都得养家糊口,不去工作在这里闹什么啊!”

    何吾驺语重心长地说。

    “对,对,都散了吧,今天这事就当没有过,你们几个是我的厂子里的吧?赶紧回去工作,今天就不追究你们旷工的事了,下个月每人涨半成工钱,至于那几个闹事的,回头我让人拿着片子去府衙保出来。我们开工厂的也难,咱们得互相体谅,如今北边的竞争激烈,我们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咱们得互相扶持,只有厂子红火才能都有饭吃,你们这样闹厂子垮了我是饿不着,可你们没有工作就没饭吃了。”

    何举人在他旁边说道。

    “对,对,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闹大了都不好,我这张老脸还有点用,我就替广州的那些工厂主们答应诸位乡亲了,下个月起所有人工钱涨半成!”

    何吾驺说道。

    对面工人们漠然地看着他们。

    “还不快回去!”

    何举人喝道。

    他们前面伴随军官的喊声,列队的护卫们立刻举枪,上中下三排燧发枪口对准了那些工人。

    “我们又不是要涨工钱,我们是要向朝廷请愿,请女皇陛下收回桂藩土地,依朝廷例开四民大会,何公您凭啥阻拦?难道这广州城不是大明朝的,我们和您不一样都是女皇陛下臣民?”

    那个老吴在人群中说。

    “对,让开!”

    “我们要向女皇陛下请愿!”

    ……

    人群中无数喊声响起。

    这些工人又不是傻子,说到底他们目前的处境,就是和朝廷不同的制度造成,并不是说涨点工钱就能解决的,就涨那半成工钱,只要制度没有改变,回头工厂主随便找点借口又扣回去了。而根源一是以土地选乡贤组成咨议局,而不是朝廷那样抽签组四民大会,二是桂藩境内没有皇庄,土地全在地主手中,他们可以玩蚕吃人不准农民种粮食,不但要低价卖给他们蚕茧还要高价买他们的粮食。三是官府只为地主工厂主服务,那些当官的本来就是后者任命,当然也只听这些人的。

    这些东西不改变,给他们点好处毫无意义。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何吾驺痛心疾首地说道。

    说着他又咳嗽一阵,甚至都气得说不出话了。

    “简直是胡闹,看你们把何公起的,桂藩乃是桂王的封地,这种国家大事,岂是你们这些草民能参与的!”

    何举人替他喝道。

    “怎么不能?女皇陛下还是四民大会选的呢!”

    老吴说道。

    “对,我们要请愿!”

    ……

    喊声再次响起。

    “你这个狗东西,平日偷奸耍滑不务正业,和一群无赖天天聚在一起吃喝嫖赌,今日在此妖言惑众,到底是何居心?来人,先把这个狗东西拿下,送到府衙仔细审问,看看是不是外国收买的奸细!”

    何举人勃然大怒说道。

    他后面两名护卫拎着枪上前。

    老吴身旁几个不错的朋友,立刻把他挡在后面,周围工人群情激愤地涌向前……

    “你们都想干什么?不要给你们脸不要脸,老爷我和你们好好商量都商量不通,那你们是想造反吗?再不散开把你们都抓进大牢,你们都长本事了,需知这广州还是桂王的,你们身为桂王之臣民,这就是造反!你们不要以为,听人说朝廷怎么样就跟着动心了,需知朝廷是朝廷,桂藩是桂藩,既然在桂藩的地上,就得按照咱们桂藩的规矩。卫兵,准备开枪,我就不信你们的骨头硬过枪子!”

    何举人喝道。

    “这是大明的广州,桂王也是女皇陛下之臣,我看是你们想造反吧?”

    老吴走出人群喊道。

    “兄弟们,别怕他们,咱们就向前走,咱们走在大明的土地上,咱们去向大明皇帝请愿,谁也没资格阻挡咱们,谁阻挡就是造女皇陛下反,护国公的大军会收拾他们的!”

    他振臂高喊。

    而就在此时,何举人后面大队骑兵赶到,都是穿半身甲,骑着印度马的精锐,很显然护卫军开始入城。

    何吾驺毫不犹豫地转身自己上了马车,这时候工人也开始向前,原本去抓老吴的两名士兵急忙退回,而那些举枪的步兵开始瞄准。刚刚赶到的一名将领在何吾驺的马车旁停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何吾驺手向下一切。

    他可是当过首辅的,根本不可能在乎几条人命,之所以跟工人扯这么多,只是因为骑兵没赶到,单纯那几个步兵阻挡不了工人。

    现在骑兵到了他还管什么?

    这种事情必须强硬镇压,打死几十几百个刁民算什么,曾经的大学士代理首辅,礼部尚书,根本就不会把这些刁民的命当回事。相反这些工人的思想已经很危险,不把他们这股妖风镇压下去,以后发展起来就更没法收拾。杨庆不想真得武力进攻,这一点广州乡贤们很清楚,但如果这些工人真得天天闹事,先把广州给搞乱了那杨庆就不会错过机会了。

    必须以雷霆之势,把这些工人的气焰打下去。

    那将领没有再多说,他们都是雇佣军性质,在听话方面没问题,他紧接着带领骑兵催马向前,而何吾驺的马车则向后离开,其他那些跟随而来的乡贤同样离开,现场只留下何举人和那些士兵,很快板甲骑兵就在大街列阵,一支支长矛端起。

    “再不停下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