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认为自己必须要显示出比王永超更高的理论素养,同时另辟蹊径从不同的角度来吹捧楚天舒,他说:“赌博的确害人害已,就算我们不从道德、伦理方面分析它的危害,光从经济学上来分析也可见一斑。比如,赌博这个活动本身不会创造新的价值,只是毫无益处地把金钱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人手里,却要耗费时间和资源。而且,根据边际效用递减原理,输家效用的损失比较大,赢家效用的增加比较小,因此赌博只会导致社会整体福利的减少。”

    不过说出了一个老掉牙的普通道理,却被两人如此吹捧,楚天舒暗暗感到好笑,觉得自己哪怕纯粹是为了谦虚,也似乎应该替赌博辩护几句,他放下筷子,说:“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从更广的意义上来说,人都是有赌性的。尤其是男人,更加好赌。只不过有的人赌的是钱,有的人赌的是气,有些人赌江山,有些人赌美人,有些人赌一时的快意,有些人赌一生的运命,有些人赌荣华富贵,有些人赌权力声名。”

    桌上突然有了几秒钟的沉默。

    几秒钟后,左天年、史志强、黄坚和王永超等人一起鼓起掌来。

    既然达成了共识,这饭吃起来就快了。

    晚餐结束,左天年陪着楚天舒在房里喝着茶。

    没一会儿,王永超进来了,说:“楚书记、左书记,史乡长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跟着王永超过去,在一间大房间里摆开了战场,按照南岭县的规则打起了小麻将,因为楚天舒定了基调,战斗就变成了纯粹的业务牌兼卫生牌,作陪的是左天年、史志强和黄坚,王永超观战兼端茶倒水。

    楚天舒的态度认真,其他三位陪客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各自揣测着该如何打牌才能得到新书记的好感,当即各显所能,竭尽全力,牌局打得也算是紧凑精彩,兴味盎然。

    楚天舒这边似乎牌风很顺,时不时小胡大胡就是不放炮。

    看楚天舒高兴,左天年和史志强放开了胆子,开始斗智斗勇之余再加斗嘴,他们在大柳树乡合作共事了几年,关系一直有点紧张,到了牌桌上话里话外带着互不服气,这么一来,打牌更是频频出错,又接连被楚天舒胡了几把。

    楚天舒笑着问道:“你们几个不会是故意哄我开心的吧?我可是头一次打南岭麻将呢。”

    左天年说:“麻将桌上有一个规律,新手手气都好。”

    史志强立刻说:“主要还是老左水平太臭,坐了书记的上家却卡不住牌,我们想发挥也没有机会。”

    左天年说:“老史,你不谈自己水平臭,老惦记着我的位子干什么?我这个位子给你,也未必干得好。”

    这话有点含沙射影。

    黄坚和稀泥说:“楚书记虽然是第一次打南岭麻将,可对牌局的把控还是很厉害的,你们看,我坐书记的下家,不是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楚天舒说:“我记得有人说过,牌风看作风,牌品看人品。难道这就是大柳树乡干部们的作风和品行?”

    左天年神情坦然自若,恍若未闻。

    史志强却不服气,说:“老左,我跟你换个位子,这回一定要在书记面前展现一下大柳树乡班子的风采。”

    楚天舒笑道:“这好比干工作,没有一点点进取心,怎么能干得好?不过呢,你们书记和乡长总内部较劲,打牌难得赢,工作也配合不好啊。”

    左天年等几位陪客和听众连声称是。

    只有史志强没听出话外之音,吵吵嚷嚷逼着与左天年换位子。

    左天年很不情愿地起身,与史志强换了座位。

    接下来再打牌都表现得中规中矩。

    打了几把之后,楚天舒的手机响了。

    第852章 周瑜黄盖

    楚天舒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杜雨菲。他招呼王永超说,小王,你替我玩会儿,我处理点儿事。

    说完,楚天舒起身,举着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永超换了上来,史志强立即提议玩儿真的,要不,太没劲儿了。

    楚天舒说:“雨菲,谢谢你。”

    “又来了不是?”杜雨菲不满地说:“我不过是按照领导指示在履行职责。”

    楚天舒笑道:“呵呵,你知道吗?你这一履行职责,我赚了三十万啊。”

    “三十万?”杜雨菲惊叫起来:“周伯通给你送来的,对吧?”

    楚天舒兴奋地说:“对,太对了。”

    杜雨菲说:“老楚,你……竟然利用我的职权帮你搞腐败。”

    楚天舒故意说:“嘿嘿,杜局长,你现在是腐败分子的帮凶。”

    “你得意啥呀?”杜雨菲不屑地说:“你跟我一说村民要赔付十万块,我就知道周伯通要出血了。哎,剩下的二十万你留下了?”

    楚天舒偷偷一乐,说:“当然,不要白不要啊。”

    “哼,谅你也不敢。”杜雨菲说:“老实交代,又动了什么歪心思。”

    “哈,知我者,雨菲也。”楚天舒掉了一句书袋,便把周伯通兴致勃勃地来送钱到请大柳树乡的干部给他打收条,再到告辞的时候他恶狠狠地放出话来要“后会有期”全过程给杜雨菲演说了一遍。

    杜雨菲开始听得是开怀大笑,最后却担心地说:“这个周伯通我调查过了,早年混过青原的黑道,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手下有一帮子人,只是后来跟了付三森,垄断了南岭县的运输生意才有所收敛,他真要是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

    楚天舒不以为意地说:“怕什么?我是县委书记,县公安局会保护我的。”

    “老楚,你别开玩笑了。”杜雨菲着急地说:“我问你,马兴旺是不是县委书记,还不是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听杜雨菲是真在替自己担心,楚天舒这才认真地说:“雨菲,你放心,我不是马兴旺,也不会掉以轻心的。”

    杜雨菲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说:“老楚,既然你说剩下的二十万是大通公司的捐助款,我觉得干脆来个顺水推舟,大张旗鼓地把周伯通宣传一番,你主动给他个台阶下,这样他的面子上会很好看,有苦也说不出来了。”

    “好,太好了。雨菲,不愧是刑警出身,对坏人的心理把握得真到位。”楚天舒大声叫起好来,他将手机换了个手,说:“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修桥修路还差四十万呢,周伯通做出了好榜样,我是不是可以号召其他有钱的主儿向他学习啊。哈哈。”

    “你呀,一肚子的坏水。”杜雨菲心里美滋滋的,她嗔道:“老楚,你要是不入官场,肯定也是大坏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