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乾坤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唰唰地记着。

    “重点要放在职工生活上,如果改制后确实有生活过不去的,一定要统计出来,拿出对应的保证措施,不能因为改革,就让他们连日子都过不去。当然,”楚天舒顿了一顿,语气坚定地说,“对那些想钻改革空子,又不肯好好干工作的,不能一味让步。”

    回到招待所,已到了午餐时间。

    楚天舒请调查组上二楼的包房里用餐,可高满堂坚决不同意,坚持就在楼下小食堂吃自助餐。

    无奈,楚天舒只得去请示郝建成。

    郝建成也劝不动,只得端着盘子,打了饭菜,坐下来作陪。

    楚天舒让田克明找人,把准备好的菜肴端到楼下小食堂来,放在了高满堂等人就餐的桌子上。

    高满堂见了,非常不满意,非让田克明端走,还板着脸说,我们是来调研的,不是来做客的,不能给南岭县增加太大的负担。

    看着田克明把菜端进了厨房,高满堂又对陪着就餐的楚天舒说,楚书记,以后也不要再给我们搞特殊化了,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你看,郝局长都吃得习惯,我们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郝建成笑笑,说,小楚,高处长是省领导,我们就听高处长的吧。

    在饭桌上,高满堂等人只埋头吃饭,仍然只字未提调查的过程与内容。

    吃完饭,高满堂接过楚天舒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说,楚书记,下午你就别陪了,该忙什么忙什么,麻烦余主任给我们带个路就行了。

    楚天舒笑着说,把省里调查组陪好,这就是我的工作。

    高满堂说,呵呵,楚书记,你就别客气了。我知道,你们县里的领导,手头上的事情多得很哪。

    马副处长剔着牙,一旁帮腔说,是啊,我们出来的时候,领导反复强调过,不要给县里添麻烦,不要影响县里正常的工作。高处长这么做,也是贯彻执行领导的指示。

    既然如此,楚天舒也确实有不少的事要应对,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笑着说,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按领导的指示办。又把另一桌上的余乾坤喊过来,当着高满堂的面,再次强调必须配合好调查,服从和满足调查组提出的一切要求。

    回到住宿的房间,楚天舒原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好几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赶都赶不走。

    第996章 演苦肉计

    呼延非凡和沈豫鄂化装采访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要不要去找一找新华社东南分社的魏社长?

    二妮子和酒精桶有下落了吗?钱文忠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在省城里的冷雪和蓝语茶为什么还不回话?

    调查组时时处处防着县里,他们到底想调查什么?常以宽和古顺道等人还会不会兴风作浪?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楚天舒的脑海里浮现,却又一个个毫无答案,你叫他如何睡得着?

    下午刚上班不久,坏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了。

    首先接到的是冷雪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老楚,事情有点麻烦了,法医说,做尸检必须要有死者家属签字同意,让我们赶快把家属请来。

    楚天舒一下子懵了,他原以为只要把孩子的遗体送到临江市公安局,刘副局长肯帮忙,又有新华社的记者全程见证,尸检报告很快就能出来,可忙中出错,还是忽略了这一道程序。

    这会儿,钱文忠明显带着严重的抵触情绪,现在跟他谈尸检的事,怎么谈得通呢?

    楚天舒只能含糊着说,你们再做做工作,我也尽快想办法。

    正在发愁,楚天舒又接到了薛占山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十分激动:“楚书记,不好了,钱文忠的老伴儿喝了农药。”

    楚天舒一听,头一下子大了,他急切地说:“老薛,人怎么样?”

    薛占山说:“刚刚送到县医院了,正在抢救。”

    “好,我来给县医院的领导打电话,我马上赶过去。”楚天舒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无论如何要把钱文忠稳住,一切等我们见面了再说。”

    薛占山说:“我知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钱文忠的老伴儿再有点意外,这工作就没法继续往下做了。

    楚天舒不敢怠慢,立即喊上王永超赶往县医院。他一边走,一边拨通了院长的电话,指示他们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尽全力抢救,绝对不能再出了人命。

    院长说,楚书记,正在急救室抢救,我去看过了,人已经救过来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说人没事,楚天舒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

    轿车出了县委大院门前的府前街,马国胜立即脚踩油门,加速行驶,就在楚天舒快到县医院时,他的手机响了,一接电话,薛占山在电话里都快要哭了:“楚书记,我就出去给你打了个电话,回去之后钱文忠就不见了。”

    楚天舒大声说:“找啊,他能去哪儿!”

    薛占山说:“我一看钱文忠不在,马上在附近找,都不见他的踪影。”

    楚天舒说:“你赶快派上几个人,先去长途汽车站,一定要找到他。”关上手机,楚天舒又给杜雨菲打了电话,让她火速带上几个人分头去找钱文忠。

    到了医院,薛占山正苦着个脸,等到了门口。

    一下车,楚天舒就问:“怎么回事?”

    薛占山说,下午,钱文忠突然来到了镇政府,说他老伴儿喝了农药。

    当时,薛占山脸都吓白了,说:“三舅,这……这是怎么回事?”

    “占山啊,祸不单行啊。”钱文忠流着泪,说:“她逼着我去找二妮子,我说了几句气话,她就喝了农药。”

    薛占山抓起包包,一边喊司机,一边说:“啥也别说了,赶紧送县医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