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杨光宗如何与陶玉鸣搭上的关系,这一点暂时无从得知。

    这个情况,杜雨菲来不及向楚天舒汇报。

    连日来,楚天舒看望了包俊友的家属,冒雨走访了乡镇和矿场,安抚干部群众的情绪,了解村民和矿工们的思想动态,连续召开了各种层面的会议,他明确而又坚定地指出,不能因为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影响了南岭县的社会稳定,更不能动摇了走绿色生态发展道路的决心和信心。

    楚天舒的表现大大出乎付大木一伙儿的意料,他不仅认同了这场车祸是一起交通事故,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将浮云矿场和山坳村合并设立一个浮云镇,以公推公选的方式产生镇里的负责人,让他们自主选择带头人和经济发展方式。

    这一招是一个组合拳,把山坳村村民与浮云矿场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无论谁来主持这个镇的工作,都必须权衡两方的得失,开采放马坡,等于废了山坳村,如此一来,关闭矿场来发展绿色生态农业的呼声日益高涨,几乎是绝大多数人的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楚天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彻底打乱了付大木等人的图谋,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管周二魁被人暗算的破事,赶紧凑在一起商量应对之策。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太好的法子来,只得按原定计划,指令躲在浮云山上的付三森想办法制造混乱,尽快把黄固拖下水。

    另外,他们反复分析认定,楚天舒发展绿色生态农业的前期资金投入只能来自凌云集团的支持,如果能利用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电动车事故把凌云集团搞垮,楚天舒关闭矿场的计划就不攻自破了。

    胡晓丽与临江的王致远保持着热线联系,她希望鲲鹏实业加大对凌云集团施加压力,扰乱楚天舒的心智,斩断他可能的资金来源,让他无法两头兼顾,阻挠他关闭矿场,实施绿色生态发展的大计。

    王致远冷冷一笑,说,让付县长别急,春节过完,股市上见!

    楚天舒临危不乱,沉着冷静地在明处见招拆招。

    冷雪和杜雨菲则在背后组织龙虎拳和刑侦队的弟兄们继续敲山震虎,对参与制造事故的人员采取暗算行动,要闹得追随付大木一伙儿的黑暗势力鸡犬不宁。

    上一次折腾坏了周二魁的鸡鸡,这一次就轮着杨光宗和他的藏獒了。

    又是一个大雨之夜。

    夜半时分,冷雪带领黄天豹和王平川开着一辆皮卡车,摸到了报废车辆停车场的后墙,这里灌木丛生,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土,停车场的围墙并不高,壁上长满了青苔,墙头上插着玻璃茬子,还象征性地挂了几道铁丝网。

    这么点小玩意儿根本难不倒冷雪,她把一个草垫子搭在了围墙上,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头。

    停车场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整个停车场笼罩在一片哗哗的雨声之中。

    自从杨光宗接手了看门任务之后,有几个前来偷窃的村民被藏獒咬了之后,再没有人敢来捣乱,所以,停车场的防范十分的松懈。

    冷雪翻身跃下,轻轻落在地上,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王平川动作矫健的翻过了围墙,两人蹲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周围。

    黄天豹没进来,他负责在外面把风。

    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两人小心翼翼行走在报废车辆中间,渐渐靠近了院子正门。

    两条藏獒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吼叫了几声,奔跑着朝冷雪和王平川藏身的地方扑过来。

    冷雪举起了锯短了的麻醉枪,几乎贴着藏獒的脑袋,直接命中了目标。

    头一条藏獒倒在了地上,肚皮剧烈地一起一伏,四条腿狂乱地抽动,王平川毫不犹豫,手里的匕首准确地捅进了第二条藏獒的咽喉。

    冷雪也没有迟疑,用匕首割断了第一条藏獒的喉咙。

    狗血喷了一地,但很快被雨水冲散,形成了一条猩红的细流,渗进了旁边的排水沟,只几秒钟,水泥地上光洁如新,血迹全无。

    王平川一手拎着一只藏獒,来到了围墙边,嘴里学了几声狗叫,墙外望风的黄天豹只得冷雪他们已经得手,拍了拍巴掌。

    王平川用力一甩,两条藏獒甩出了墙外。

    黄天豹把它们用编织袋装了,扔进了皮卡车。

    冷雪和王平川则直扑门房。

    第1067章 鸡犬不宁(3)

    杨光宗睡得朦朦胧胧的,突然听见外面几声狗叫,他毫不在意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等到外面再听不到狗叫声,他反而惊醒了。

    打开了灯,杨光宗摸了床头的警用大衣披在身上,先是趴在小窗户上打着手电筒往外张望。

    雨幕中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没听见藏獒的动静,让杨光宗觉得很是奇怪。

    以前也发生过几次类似的情况,一般在狗叫几分钟之后,两条藏獒会叼着一只野兔或者野狗跑过来邀功摆好,今天一点儿声息都没有,莫非这两只畜生被发情的母狗勾引跑了?

    杨光宗骂骂咧咧地开了门,刚一探头,就被搂住了脖子,还没等他喊出声来,一只破手套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杨光宗的力气不小,可是,搂住他脖子的人力气更大,而且,一把冷冰冰的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杨光宗不敢动弹了。

    一只大编织袋迅速套了下来,然后是开口处用尼龙绳子一扎,杨光宗就成了一只大粽子了。

    王平川一抬手,就将编织袋拎了起来。

    这时,黄天豹开过来一辆皮卡车,冷雪找出钥匙开了大铁门,王平川直接将大粽子扔进了后货厢。

    这一次没奔江边,而是出了停车场,顺着小路继续往野地里开。

    废旧汽车改装厂的停车场已经处于县城的偏僻位置,再往前就是更偏僻的乱坟岗了。

    顾名思义,乱坟岗就是南岭县早先埋死人的地方,离县城有十几里路,后来县里推行殡葬改革,在火葬场边上建了一个陵园,乱坟岗这一带就成了荒芜之地,沿途道路崎岖,杂草和灌木丛生,渺无人烟,几乎无人涉足。

    皮卡车七拐八弯地穿过了一片野树林,然后又绕过了几个小山包,来到了乱坟岗,停在了一片烂泥地前。

    没有回莲江宾馆,而是出了莲江县城,开上了去望城县的方向。

    一点多钟的荒郊野外,没有月色,没有星星,只会哗哗的雨在不住地下,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车一停稳,人也下了车。

    冷雪、黄天豹和王平川的打扮依然是工作帽和大口罩,这一次又多了一件黑色的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