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扫视了一眼房间,忽然问:“楚书记,你这里说话方便不?”

    楚天舒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说:“方便,有什么话请直说。”

    黄固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楚天舒给他泡了杯茶。

    “楚书记,你别介意,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黄固接过茶杯,满脸愧疚地说。

    楚天舒见黄固真有话要说,顺手将手机设置为静音,问:“黄老板,此话怎讲?”

    黄固低头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起头来,说:“楚书记,实不相瞒,有人让我给你闹点事,也让我给你送点钱,我就老老实实地照办了,至于是谁,你不要问,我也不会说。这年头,能不得罪的人尽量别得罪。”

    这个黄固为人处事真是邪性,这种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该说,可他楞就做了也说了,但说了事又坚决不说人,好生令人琢磨不透。

    楚天舒问:“黄老板,我真不明白,这到底是啥意思呢?”

    “别人是什么意思我猜不透,我就说我自己的意思吧。”黄固仍然把别的人撇开,说:“找几个人给你闹点事,你没张罗着抓人,这说明,你还是能体谅底下人的难处的。给你送两箱‘核桃’,你死活不肯留下,这说明,你做事不是贪图钱财,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就冲这两条,我黄老邪佩服。”

    “黄老板,谢谢你能这么看得起我。”楚天舒诚心诚意地说:“我也说句心里话,就凭你老黄的这身能耐,做什么不能发财啊,何苦要给别人当赚钱的工具呢?”

    “楚书记,你还真说对了,我黄固这脑子做生意就是好使。”黄固笑笑说:“谁不想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生意发自己的财,哪个又愿意给别人当赚钱的工具,可问题是,就这么个环境,我得适应不是?”

    楚天舒说:“矿场关了,你能不能把桃花岛经营好?”

    “能啊。”黄固说:“搞无公害蔬菜种植,搞纯天然淡水养殖,搞绿色生态观光旅游,哪样不赚钱?只要有个合适的经营环境,我还真不愿意开这个矿场,危险先不说,搞得乌烟瘴气的,老婆孩子灰头火脸的不乐意。以前不是没办法吗。”

    “呵呵,我一直纳闷呢,县里要关闭矿场,这个黄固怎么不闹腾呢?”楚天舒指着黄固,笑道:“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赚钱的门道。”

    “那是。”黄固一脸的得色:“要不怎么说我这脑子好使呢?跟着政府指引的方向走,想不赚钱都难,只看政府往那条道上引我呗。要玩邪的,我玩得转,要玩正的,我也不差呀。归根到底一句话,谁不愿意走正道,非得走邪道呢?”

    “好哇!”楚天舒兴奋地说:“黄老板,浮云镇下一步要搞绿色生态农业,在这条正道上,有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黄固爽朗地笑道:“楚书记,过去的事我不扯了,只要你看得起我黄老邪,我没有给你丢脸的道理啊。”

    楚天舒和黄固同时起身,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送走了黄固,重新坐下来,抓起手机准备关闭静音设置,才看到有一条来电提醒,是向晚晴打过来的。他赶紧回拨,接通之后就听见了向晚晴的嘲讽:“老楚,知道我有事麻烦你呗,电话也不接了。”

    “怎么可能?”楚天舒忙解释说:“和人谈点事,把手机设置为静音了。”

    向晚晴没再多说,直截了当地说:“明天下午四点,云朵抵达蓝山机场。”

    “好的!”楚天舒说:“我先到青原,接你一起去机场。”

    “这个表现还可以。”向晚晴表扬了一句,又说:“还有点难题想跟你商量商量。”

    “甭商量。”楚天舒痛快地说:“领导指示我坚决照办。”

    “这个必须得商量。”向晚晴说:“老楚,你说,云朵回来了,她住哪儿啊?”

    楚天舒愣了一下,这还真是个事。

    白云朵出国之前,住在“云晴美体”,可当时为了筹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把“云晴美体”转让出去了。闺蜜就是闺蜜,想得就是比男人细致。

    楚天舒想都没想,说:“这还用商量吗?跟我们一块儿住丹桂飘香呗。”

    “呸,你想得倒美?”向晚晴啐了一口。

    楚天舒逗道:“晚晴同学,这回可是你先没正经儿啊?”

    第1084章 云朵回国

    “天舒同学,不是我没正经儿,是你先想歪了。”向晚晴脸微微一热,说:“云朵跟我说,她不打算回青原了,准备在临江发展。”

    楚天舒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立即就说:“那就让她住半山华庭?”

    “不行!”没想到,向晚晴一口拒绝了:“那是舅舅送给我的婚房,云朵住进去,算哪门子事儿啊?”

    楚天舒继续开玩笑:“嘿嘿,她不是我二奶吗?”

    “你滚一边去。”向晚晴忍俊不禁,骂着就笑出声来了,说:“跟你商量正事呢,别没个正形。”

    玩笑归玩笑,说到正事上,楚天舒还真有点头疼了。

    白云朵从国外进修回来,想留在省城发展是人之常情,可要在临江市区买房肯定没这个实力,让她住在半山华庭也确实只能是一句玩笑话,向晚晴还真不是怕楚天舒与白云朵又滚在了一起,实在是林国栋面前不好交代。

    真遇到难题了,楚天舒才发现自己的能力太有限,表面上看,年纪轻轻混成了个县委书记,在南岭县看似风光无限,搁到省城,要想帮朋友们解决点实际困难,还真是束手无策。

    “哎,晚晴,你在虹桥公寓的公寓房呢?”楚天舒突然问道。

    向晚晴不满地说:“楚天舒,你丢不丢人,让你帮着云朵找住房,你怎么总把眼睛盯着我呢。”

    楚天舒又只有干笑,说:“嘿嘿,晚晴,我们是一家人,还分你的我的吗?”

    “无耻啊你!如果公寓房还在,我用得着跟你商量吗?”向晚晴骂完,抢白道:“楚天舒,我告诉你,舅舅为了送我们结婚礼物,已经把它给卖了。你以为我舅舅是亿万富翁啊,一口气能拿得出那么多钱?”

    “晚晴,对不起,对不起。”楚天舒忙道歉,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把名城嘉年华的那套房子给云朵住,行不?”

    向晚晴窃喜,说:“天舒,房子是你欢颜姐姐送给你的,你问我干吗?”

    名城嘉年华的那套房子,楚天舒是打算给父母留着的。可向晚晴一想到这房子是岳欢颜送给楚天舒的,心里一直觉得别扭,这回白云朵回来了,她就想着把这套房子让给白云朵住,只是不好开口而已,非逼着楚天舒自己说出来。

    “我人都是你的,房子还不是你的吗?”楚天舒又开了一句玩笑,说:“你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好嘞。”向晚晴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说:“明天你早点出门,我们先去名城嘉年华,把房子收拾收拾。天舒,你别担心,以后咱爸咱妈跟我们一起住,我还惦记着他们帮我带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