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来绕去为了这事,沈正青撇了撇嘴,“没这么严重,就断了三条而已。”

    “三...爹,您已经知道了?”沈轻鸿不可思议问。

    知道还这么淡定,不像他爹的风格啊!

    “知道,还亲眼见老阎在大殿上哭呢。”

    想起阎大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沈正青就觉得好笑,“不过事情可不是你听的那样,你大哥的确是把阎良打了,可打的对!打的解气!”

    再看了眼愣住的二子,沈正青敛起了笑,“鸿哥儿,为官之人最忌讳的便是人云亦云,人家说几句你就信了,那还要眼睛和耳朵做什么?”

    沈轻鸿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没看到沈炼挨打挨骂,自己反倒被教训了一顿。

    好在也没旁人看见,他受教地低下了头,“爹教训的是,儿子知道了。”

    “嗯,你向来有分寸的。”正夸着,沈正青突然话音一转,“不过也可以多跟你大哥学学,他过去虽混了些,但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比如...”

    想举个例子,可一时之间竟也想不起大儿子的优点。

    沈正青只好哈哈两句,“比如你大哥这次就做的很好!还有一点,就是你大哥娶了个好媳妇。”

    沈炼打人一事也是沈轻鸿是听小厮说的,却不知里面还有他所不知晓的内幕。

    没有如愿看到沈炼被罚,他心中本就恼火,如今听见沈正青这些话,更是恨得牙根痒。

    娶了个好媳妇?这好媳妇明明应该是他的才对!

    之后的话沈轻鸿都听不下去了,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先离开了。

    他刚出门,沈正青突然唤了一声,“去看看你娘在做什么,穗岁受伤了都不知道去看看,这婆婆是怎么当的。”

    当着儿子的面,沈正青也不好责备柯慧,自个儿小声嘟囔了几句。

    却不知,沈轻鸿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在回荡着一句话——

    穗岁受伤了。

    他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

    清风阁内。

    叶穗岁已然醒了,李医正的药见了效,她脸色也比昨日好了许多。

    她伤了右手,眼下吃饭只能靠朱嬷嬷来喂。

    她边吃,边好奇问:“嬷嬷,相公呢?”

    “大少爷回书房补觉了。”想起沈炼的彻夜不眠,朱嬷嬷老脸上的笑意浓郁,“大少爷守了您一晚上,眼睛都熬红了,您待会可得好生谢谢人家。”

    叶穗岁还记得自己把人‘拽’上床的事,只是没想到,沈炼守了她一晚上。

    垂眸又喝了口粥,香甜的金丝枣在她的口中化开,甜的她弯起了眼眸。

    “不谢。”她搭在床边的小脚晃呀晃,嗓音娇娇的,“谁叫他是我相公呢。”

    嘴上是这样说,可叶穗岁已然坐不住了。

    她加快了吃粥的速度,烫的直吸气,好不容易将粥吃完,出门还没见到沈炼,倒先瞧见个不速之客。

    “大嫂。”没想到这么巧,沈轻鸿惊讶又惊喜,他上前两步,关切道,“听说大嫂受伤了,我带了些补品过来探望大嫂。”

    叶穗岁还是笑着,只是那双眼眸却不似方才灿烂。

    “二弟有心了,多谢。”

    因为是刚睡醒,叶穗岁只是简单洗漱过,还没来得及绾发,三千青丝顺在身后,配上她的三分病容,更有种楚楚可怜之感,叫人恨不得将人搂进怀里轻声憨哄。

    有人的确这么做了,然而却不是他。

    沈轻鸿翘起的唇角耷拉两分,不情不愿地唤了声“大哥”。

    沈炼像是没听见,低头去看怀里的少女,带着惺忪的鼻音问:“好些了?”

    “嗯,好了呢。”叶穗岁也不怕人看,伸手环住沈炼的劲腰,水灵灵的杏儿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状,“昨夜辛苦你了,相公。”

    许是还没睡醒,沈炼的行事全靠感性支配,忍不住伸手揉揉少女的小脑袋,磁性的嗓音带着亲昵,“知道就好。”

    二人旁若无人的甜蜜,险些撕碎了沈轻鸿脸上的假笑。

    他之前始终觉得,叶穗岁选择沈炼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决不会是因为爱慕。

    可现在,少女清亮眼眸中明晃晃的喜欢宛如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并且带着嚣张的狂笑告诉他:

    你,就是不如沈炼。

    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幼年他还是庶子时,仰望着众星捧月的沈炼,心中卑微渴求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如同沈炼一般夺目耀眼。

    现在,他做到了,却又没有完全做到。

    多年积攒的骄傲与自尊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急急丢下一句‘告辞’就狼狈离开。

    沈炼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嗓音很是嫌弃,“以后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