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可池默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原本池默想着宗林过来表达一下关心也没什么,可现在……宫一航要擦药,就势必要脱掉上衣。

    宫一航是omega,自己也是个omega。两个omega有身体接触也没什么,但是宗林……毕竟是个beta。

    想到这儿,池默又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他又说不上到底是哪儿不对。

    阿乐点到即止,池默的心思却转了好几圈。

    宗林在一旁瞧着,在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候,懂事地朝着阿乐走了过去。

    “没事儿没事儿,我也突然想起还有点儿事要处理。”说完之后,还对池默笑了一下。

    池默有些歉意地看着宗林,毕竟这小孩儿也是自己带来的,现在坐都没坐,就必须得走。

    “不好意思啊。”池默低声对他说了一句。

    宗林摇了摇头。

    等阿乐和宗林都出了门,随着那门落锁的声音,池默的思绪终于清晰了。

    不对啊!池默终于想通了违和感从何而来。

    照理来说,阿乐应该也以为自己是alpha才对,可刚才……

    难道……他也知道自己是omega了?!

    第19章 提要求

    池默的心里七上八下,愣是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一动不动。

    一直到听见浴室门开了,他才愣愣地转过身去,抬眼就看见宫一航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宫一航的下半身穿着一条睡裤,而上半身,纹丝不挂。

    池默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了,险些没突出一口血来。

    “你他吗……怎么不穿衣服?”池默不可置信地指着宫一航。

    宫一航抬眼瞥他,随后勾起嘴角无语地笑了。

    “穿上衣服怎么擦药?”他问。

    哇哦,竟然十分有道理。

    池默又被噎住,梗着脖子把脸侧向一旁,没再往宫一航那头看。

    宫一航也没理他,直接走到冰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了一听可乐。

    这个角度正好背对池默,所以池默无意中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他左肩后面的那块淤青。

    深紫色的,接近手掌大小……

    池默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有想到,宫一航被撞得这么厉害。

    “愣着干嘛呢?”宫一航的声音转过头来,他将毛巾随意地搭在头顶,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池默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拉上窗帘,然而已经快步走到了窗口才想起这深山老林的,外面全是树,也不存在偷拍的狗仔。

    两人之间的气氛别别扭扭,池默的心情更是复杂。

    “嘚”的一声,宫一航把可乐往茶几上一放,拿起那瓶红花油看了看,再抬眼看向池默的时候,眼中竟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给我买的?”宫一航问。

    池默摇摇头,如实相告:“宗林给的。”

    谁知宫一航前一秒还透着点儿高兴的劲儿,听了池默这话之后,眼中那点儿温度都消失得一干二净,随手将红花油重新放回去,也没再提这一茬。

    池默脑子里本来就乱,也就没有察觉到宫一航情绪的转变。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有些不自然地落座在单人沙发上。

    瞥了宫一航一眼,就看见他明显的腹肌和人鱼线。

    操。池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他妈哪儿像是个omega?

    再多看两眼,昨晚的梦就越发在脑子里晃个不停,池默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你……”

    池默刚一开口就被宫一航打断了:“你坐那么远怎么帮我擦药?”

    池默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有点儿不太科学。

    照理来说,他不应该会怕宫一航,但这在这种情况之下,再多的小心思都成了胡思乱想,池默也没法做出解释。

    于是池默愣了两秒之后,才不情不愿地磨蹭过去。

    那动静别扭极了,看得宫一航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而后,宫一航很快将身体转过去背对池默,那点儿笑容也被藏了起来,池默丝毫没有察觉。

    池默看着肩上的淤青,愧疚感又上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好一顿心理建设。

    怕什么?池默想。现在又不是在梦里,难不成宫一航还能吃了自己吗?

    想到这儿,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这才将阿乐放在茶几上的跌打药酒拿了过来,拧开盖子之后,一股浓烈的中药味立刻涌入了鼻腔。

    “卧槽,这什么啊?”

    池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正巧被宫一航听见。

    宫一航连头也不回:“特制药酒。”

    池默皱起了眉:“我知道是特制药酒……但这味道也太……”

    他没继续说下去,却听见宫一航哼笑了一声。

    “想想看是谁害我擦这玩意儿的?”

    “得,我的错。对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池默再也不敢提这茬了,只得问宫一航:“这怎么擦啊?”

    “用手。”

    “哈?用手?”

    宫一航侧过小半张脸来:“一边擦,一边推拿,药效才能渗进去。”

    “……”池默看了看自己还算白嫩的双手,在心里默默地为它们上了一炷香。

    池默不是什么喜欢推卸责任的人,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便丝毫没有犹豫地将刺鼻的药酒倒在了手心上。

    随后,他将药酒瓶放下,双手交叠摩擦,等到感觉上面有了一些热感之后,才算停下来。

    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挺洒脱的,但真要把手往宫一航的肩膀上摸,池默还是有点儿迟疑。

    倒也不是还在别扭,只是……

    “怎么?下不了手?”宫一航等久了,便忍不住催促起来。

    池默“额”了一声:“是有点儿。”

    宫一航还没来得及说话,池默再一次开了口:“你这一大片,推拿起来应该会更疼吧……”

    宫一航愣了一下,池默在他身后纠结得不行,他的目光却变得柔和起来,慢慢地垂下了眼睫。

    “没事儿,你弄吧。”他轻声说。

    池默纠结了一阵,感觉手里的药酒温度下降了一点儿,于是又使劲摩擦了一下手掌。

    他心里想着:温度高一点儿,估计还稍微能缓解些。

    一直搓到手心都快冒烟了,这才将手掌覆盖在宫一航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推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轻微地推着药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池默看见药效开始发挥起来,原本深紫色的淤青逐渐变成了紫黑色。

    他越发过意不去,咳嗽一声,说:“我跟你正式道个歉,今天你受这伤,全赖我。”

    态度很好,宫一航一听,语气里也变得轻松起来。

    “知道就行。”他说。

    犯错人池默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而宫一航又说:“所以你得对我这肩膀负责,这也就是为什么不让阿乐给我擦药,让你擦的原因。”

    池默没料到宫一航会跟自己解释这些,一时间有点儿怔愣。

    宫一航在他印象中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就连他的粉丝都说他几乎是个三无青年——无口,无表情,无心。

    饶是粉丝哭天抢地的让他营业,他理都不理,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身为偶像的自觉。

    池默正想着呢,居然又听见宫一航说话了。

    “你以后少和宗林来往。”

    “啊?”

    池默不知道他这玩儿的是哪一出,本来还想追问一下,谁知宫一航也压根没给他继续说这话题的机会。

    “你的那些秘密,越亲近的人越容易发现。”

    宫一航说话冷冷的,可就这么冷淡的语气里面,池默却鬼使神差地品出了点儿关心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次看向宫一航肩膀上的痕迹,五味陈杂。

    “我……”

    池默其实很想问宫一航:为什么在剧本讨论会的时候,你帮我扛了那口锅。

    他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出了岔子,宫一航却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池默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比如宫一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宫一航“嗯?”了一声,示意池默提问。

    可池默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些问题都埋在了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