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煜一愣,一时无言。

    “不过既然我赢得不名正言顺,这局就不做数吧。”她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脸。

    迟煜松开了手,“你真当我输不起?说吧,什么条件。”

    她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天大的便宜给我占,我肯定要好好考虑。”

    看她如此计较,迟煜忍俊不禁,“好,你好好考虑。”

    我低头收拾着桌上散乱的扑克,“你也累了吧,早些睡。”

    迟煜心情不错,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周子琴垂眸睫毛像两只不安的蝴蝶,扑翅着。

    “你老亲我。”她学着电视剧里的风尘女子卖弄,“是不是爱上我了?”

    “对,爱死你了。”他又故意吻了吻女人的脸。

    周子琴差点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诡异得逞的迟煜大笑着回了房间。

    说爱,却谁也没当真。

    眼看他离开,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在沙发上瘫软下来。

    望着头顶的吊灯,前些天香奈儿的香水味似乎还执着地停滞在鼻尖。周子琴记起了许多年,迟煜带着她去new bond street逛了一下午的奢侈品店。

    看了满目琳琅的服装首饰,周子琴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生了怯意。就好像它们是一面镜子,能轻轻松松把她打回本来面目。

    而迟煜却似乎不懂她的忧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周子琴在面对一众温柔体贴的柜员后,依旧会不自在。因为他不曾懂,她每次逛街看到一件物品时首先翻标价牌的习惯。

    他只是任性地刷卡,买了一大堆周子琴平时不敢尝试的奢侈品,美其名曰,礼物。

    让人哭笑不得。

    末了,他还带周子琴去一家又贵又难吃的料理店,好像只是图个烛光晚餐的氛围。

    晚餐尾声,迟煜还神神秘秘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香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香奶奶的嘉伯丽尔。

    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周子琴还忍不住感动了一把,却没想到那瓶香水只喷过几次,剩下一大瓶就终于被放在了梳妆台最里面的位置。

    原因无他,她总觉得那并不是应该属于我的味道。浑身沾着那样的香气,会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迟煜似乎也意识到她并不适合这香水,便也没强迫,反而无比真诚地坦白——

    这瓶香水她很爱用,但我觉得,似乎并不适合你。

    鬼知道周子琴听到他这句话时的笑容有多难看。

    卑微刻在骨子里。即使周子琴全身上下的行头超过百万,也改变不了她躲在奢侈品下懦弱的灵魂。

    就像漂亮女人总是会嫌弃裙子的剪裁衬不出自己的美貌;而不自信的姑娘,只会觉得是自己的身材不够完美,才让礼裙失色。

    或许迟煜不会明白她微妙的自尊心,毕竟他们从前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周子琴努力尝试去理解、包容,即使他偶尔散发出的傲慢会刺痛自己的敏锐。只是偶尔,趴着窗台上吹风喝下午茶时,也会惆怅。

    是不是所有努力去理解旁人的人,都不配得到被人理解的权利……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随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牌——大王。

    冷冷地笑了。

    彼时的迟煜忘记了致命的一点。

    有些女人绝不是能简单哄哄的白兔,她们只是习惯把喷薄的野心装点成无欲无求。

    自甘被困在方寸之间,选择当一个胸无点墨的货色,却不是是因任何人的旨意。

    这中间微妙的区别就在于,主动裁剪自己翅膀的人,背后一定还有着一万条退路。

    他不知道,自己握在手中的不是金丝雀,而是一只极其善于伪装的狐狸。

    第5章 chapter5

    迟煜最近突然闲了下来,让周子琴很不适应。

    相比起他时刻把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周子琴还是更愿意他整日神龙不见尾,偶尔来了性质再跟在被窝里滚一通,第二天再提裤子不认人似的离开。

    真好,成年人的相处就应该如此简单嘛……

    “先生,您不上班?”

    终于,在承受了他几十分钟目光后,她放下手里的书,忍住不耐烦,微笑问道。

    “前几天太忙了,都没时间陪陪你。这几天刚好有时间,想弥补一下。”迟煜扯犊子的功力日渐涨。

    谢谢,你不在我面前晃就是最大的补偿。

    周子琴没有说话,放弃了挣扎,合上书,起身到了阳台吹风。

    近春的气温微凉,这会儿天气还未完全退去寒冷,好些花都还沉浸在冬日的沉默里。

    看着还未被唤醒的枝叶,她想,是否世界上所有早春的景色都如此这般。

    *

    这天下午,周子琴正在家里弹琵琶,没想到迟煜竟提早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