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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迟煜说出赌约已经过了一个月,一切仿佛未曾发生,除了他开始研究怎样肉麻的称呼来“折磨”周子琴。

    在一次迟煜突然叫她“宝贝”时,周子琴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迟煜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长笑着,很可恶。

    之后他又开始攒足了劲儿地叫她“琴琴”,听得周子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偏偏他还乐此不疲。

    此后周子琴干脆默认他是个淘宝客服,叫的是“亲亲”。

    迟煜似乎非常想要了解周子琴的生活,把前几年的“不了解”全部补偿回来。

    细数过去的时间,周子琴似乎是一个极容易满足的人。她对各类大牌奢侈品也不大感兴趣,反而乐忠于裁剪杂志上高挑的模特,贴在笔记本里,做成一本“美人鉴赏录”。

    她也从不求迟煜对她多体贴。即使大多数“约会”迟煜都显得极为心不在焉,她仍旧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绝不喧宾夺主,兀自在一些微小的细节中得到平衡与满足。

    她不会和他讨论自己的想法,却也会把内心喷薄的感触全倾尽笔墨里。

    比如看过一部电影后,迟煜问她对电影的看法,她也只会答简简单单地说“不错”,但在背地里又写出好几篇长影评。

    迟煜曾觉得她的闭塞是明事理,但现在,他却觉得是周子琴自身的神秘感。而这股神秘感,来源于一个她记忆里放不下的人。

    迟煜像是一个开始赛跑游戏的孩子,想要在生活各处争个高低下。

    明明日理万机,他却会在每周都挤出一天时间和周子琴待在一起。

    她对迟煜突如其来的亲昵感到不自然。

    就像是一个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突然闯入一个常年独居者的家里,大放厥词地说自己要住下。

    他会和她在公寓里玩几个小时的游戏机,一次性把一系列的电影看完。又或者是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靠在她身上。

    他还会在餐厅里点了一盘特别难吃的料理,打赌服务员接下来将给哪一座的客人送餐,输了的人就要面对黑暗料理的拷打。

    周子琴运气不好,那一盘子菜几乎都是她吃下去的,走出餐厅的脚步都飘了。

    周子琴不明白,这位精英男士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把式的,却还是跟着他胡闹。

    一个雨天,他们一起在公寓用投影仪看了《四月物语》。

    迟煜在结尾时感慨,“也许她以后会发现,学长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他们又因为生活的狗血分分合合。到那时候回过头来看这样的暗恋,还会为那段记忆感动吗?”

    “其实,留白的技巧就是想告诉我们,之后的那些事都不重要。”周子琴说道。

    “四月之后的他是否会爱上她,他们又是否会相爱、争吵、误会、分离;她又是否会在近距离接触他之后,认清自己爱的不过只是年少时追逐他的那个自己,那些回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个四月,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倾盆大雨的天气,毫不在乎自己身上黏腻的雨水,举着破烂的小红伞,望着对方羞涩地傻笑,说——这把就好。

    迟煜为她的话感到意外,随后又笑了笑,说出一句看起来无厘头的话。

    “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他?”

    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他找到了我。”

    爱情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心跳?告白?结婚?还是巧合与误会?

    周子琴从来都不明白。

    但是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人说过——爱情是从找到开始的。

    人生像一场假面舞会,大家戴上不同花色的面具,在拥挤的舞厅里,随着头顶的彩灯兜兜转转。幸运的是,总会有人在这些面具中看见你的可爱面孔。

    默默观察,小心翼翼地向你的背影接近。

    这时,那人会拍拍你的肩,递上一支玫瑰,说——我发现你了。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星火降落在她面前时说,“周子琴,你好假。”

    *

    自从一起看过《四月物语》后,迟煜又找到了新乐子。

    “琴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他兴致勃勃。

    周子琴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什么游戏?”

    “一个模仿电影的游戏。”

    这是迟煜从《戏梦巴黎》那里得来的灵感。他做了一套卡牌,每张卡片上都有一部电影名字,两个人轮流抽取卡牌,并且要模仿电影里的桥段。

    周子琴不想笑他这份难能可贵的幼稚,只是柔声问:“要是抽到我没有看过的电影怎么办?”

    “不会的。”

    他笃定的样子,让周子琴心头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