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温柔得不像话。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酒店吧。”周子琴讪讪地说。

    “再见。”

    她点点头,鼓起勇气平静地道别,“再见。”

    就此分道扬镳吧,我们不是同一个方向的人。

    就在迈出几步之后,她心一横,转身时恰好也看见迟煜也回过了头。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奔进了他的怀抱,踮起脚恶狠狠地吻住了他,他俯身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那患得患失的姿态,好像怀中人是他收藏的玻璃装饰。

    周子琴流着眼泪,用手细细去感受他的面部轮廓。他是我爱的雕像,会在世界展出,不会为我停下。

    他不是流星,他一点都不美丽。

    “迟煜,我不会等你的。”

    他亲吻她的手背,“我知道,我知道。”

    “你要挺起胸膛去生活。”

    “好。”

    “你要骄傲,你要发光,你要让我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见你的身影。你要去做很多事,你要让你这一生都没有后悔事。”

    “我爱你。”他突然抱紧了她。

    她抱住他的脖子,“我也是。”

    “那么,再见。”

    “嗯,再见。”

    第35章 完结

    迟煜离开后,迟淼时常会向周子琴抱怨。

    “迟煜那个狗东西,真不想让我好过。他最近又利用其他股东收拾我,真是睚眦必报的家伙。”

    “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手段,还能磨练你呢。”她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双标。

    “好了,现在你成功纳入我讨厌名单,并且和迟煜不相上下。”

    周子琴敷衍,“嗯,我的荣幸。”

    “你真的要我恨得牙痒。”迟淼彻底对她绝望。

    她为他这冷幽默笑,这次是真心实意。

    之前周子琴开玩笑说要辞职,他立即搬出“正式员工辞职要提前三个月交申请”的规矩来束缚。他说她利用了他,那就要好好留下做事赎罪。

    真是个小孩子。

    偶尔也会想起迟煜。那年他拿到股权后,到了英国的分公司做领导。周子琴从不看错人,他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决断的上级,在他的引领下,危机也算是有惊无险。

    纪音还是乐忠于发消息给她。各种奇奇怪怪的照片,奇奇怪怪的文章,奇奇怪怪的视频。她说自己孤单,周子琴友好地建议她去报个成人兴趣班打发时间。

    于是,这位富二代小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在酒吧讲脱口秀。

    忠实粉丝,是她的丈夫frank。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她呢,依旧依旧。

    也会收到许多迟煜寄来的信件,利落的字迹,绿色的信纸,这算是他们的心照不宣。

    他写到过,许多信件都是在周子琴离开的那几年写的。那些碎碎念似的话,时常会让她夜晚泪一场。

    可她从未给他寄过回信,一封也没有。

    她开始习惯和同事聚餐,在炸鸡店捧腹笑得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会喝啤酒了,虽然依旧讨厌那个味道。踩着高跟鞋上下班,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看意识流电影到睡死过去。会在大街上听人卖唱,会在路过橱窗时多看一眼自己的倒影。在二手书店挑挑拣拣,在家弹琵琶,摆一个唱片机听各种类型的胶片。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会喜欢上“等待”的感觉。在咖啡店等咖啡,在商场等约好的同事,在公司等客户……

    这种心情让她安静。她可以在等待中想许多事,想象远方的人,想象远方的事。生活总是让她缺少闲暇,但等待,可以让她多些时间堂哉皇哉地想一个人。

    周子琴一个人抽时间去看了《巴黎我爱你》的重映。影厅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前排还坐了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

    电影结束后,女孩流着眼泪告诉男孩,明年去巴黎。

    周子琴看着电影院的海报,红色风衣女人的手拂过花园栏杆,想起了电影里的那首歌。

    we all go round and roundpartners are lost and foundlooking for one more chanceall i know iswe're all in the dance你看嘛,人生果然像一场舞,不是吗?

    迟煜在路灯下和她说再见那一年,在她的记忆里慢慢褪色,渐渐看不见了。

    也会害怕,如果他们的所有故事,都仰仗着那份未来得及实现的感情,会不会有些太脆弱。

    走出电影院,还未完全变成黄色的银杏叶被风吹落到了人行道。

    又是一年秋天。

    *

    十月的一个清晨,喂过楼下的流浪猫,周子琴又开始了自己在职场的漫漫征途。

    十字路口的红灯像是这个城市庸庸碌碌人群的中心,各色面孔准时出现,走向四方。

    她站在红灯下等待着。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