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一路上不停地跟围观的民众挥挥手,这样才能活动一下身子,保持体温。

    御辇上,除了朱瞻基,还有王彦与吕震,方宾以及黔国公沐晟。

    沐晟是沐英幼子,今年47岁,他幼年就受到朱元璋的喜爱,跟朱棣相处的也不错。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会陪着英国公张辅一起去交趾作战,但是这一世,他却没有过去。

    坐在御辇上,他们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殊荣,却一点也不好受。因为他们只能坐在御辇的四周台阶下,除了陪朱瞻基说话,动也不能动。

    王彦吕震他们与朱瞻基也是老熟人了,一路上陪着朱瞻基说着一些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倒也不觉得无聊。

    朱瞻基最关注的就是交趾的疫情,跟沐晟细谈了一些交趾的事务。听说那边的疫情基本已经控制住,他所关心的几个人都没有事。朱瞻基才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在这个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瘟疫就是最让人恐惧的不治之症。

    “既然疫情已经控制住了,英国公又控制住了交趾的局势,那黄福什么时候能回来?”

    “黄布政使乃难得干才,英国公又多留了半年,协助他安抚交趾。”沐晟有些好奇问道:“殿下似乎对这位黄福另眼相看?”

    朱瞻基心中一惊,他对文臣的行踪如此关注,就有些逾规了。

    所以听到沐晟这样问,他笑着说道:“我只是与黄福的大公子黄渊比较相熟,他乃我海军年轻守备,在军务管理方面可称得上出类拔萃。所以我也对这个黄福才关注一些。”

    沐晟点了点头,释然说道:“黄潜九此人倒也肖父,两人都是颇有才华之辈。”

    朱瞻基想了想,自己明年上半年要昂着攻略日本,下半年要筹备出海。黄福再有才华,但是他担任过工部尚书,又是布政使,不是他现在能用的人,自己还是有些心急了。

    紧随皇帝御辇的就是易信,朱真,还有一帮立功海军将军的座驾。

    他们几人在车辇上,可要比朱瞻基他们的气氛热烈的多了。

    一路上,他们享受着民众的欢呼,特别是朱真还看到了自己久违的老妻,抱着孙女也站在路边。

    听到孙女那稚嫩的声音喊着祖父,再看到老妻和子女们的深情眼神,他这个硬汉也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车队一直驶过了家眷们的位置,朱真才忍不住放下了手臂,回首说道:“有今日荣耀,虽死无憾了!”

    易信点了点头说道:“有太孙殿下致意进取,我们水师……不,海军今后立功机会不会少于边军。”

    黄渊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这一次他是海军总部的协调总管,又是海军都督刘江的助手,深得太孙重视,所以也有荣耀坐在第二辆车辇上。

    他笑着说道:“太孙殿下将地球仪放在卧室,书房,时时刻刻将整个天下放在心里。解决了日本隐患,以后绝对少不了我们建业立功的机会!”

    朱真笑道:“黄守备年轻有为,此次又立大功,若是想要下放军中,我第三舰队少不了你一个指挥使的位置。”

    易信不依说道:“一个指挥使算什么,要素黄守备愿意来我第二舰队,参将我不敢许诺,一个游击绝对少不了!”

    其他将领看着两大舰队总兵都争抢这位海军的红人,一个个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第一六五章 大赦

    承天门外,朱瞻基步下御辇,望着城楼上的朱棣和朱高炽,分别跪拜,各磕了三个头。

    城墙下的乐队奏起了一阵雄壮的鼓乐声,望着不远处城墙下的比常人高出一头的朱瞻基,不论是朱棣,还是朱高炽,都无法要求更多。

    而在一侧得到观礼许可的昭懿贵妃和太子妃张氏,看着英武不凡的朱瞻基,更是激动不已。

    昭懿贵妃很清楚,太孙的势力如今越来越大,不仅掌管了一半的内监,如今还掌管了天下水师。

    而且,他在军中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不仅跟英国公张辅形成了同盟。与武安侯郑亨,安远侯柳升等人也都关系密切。

    一个北明山铜矿,不仅把草原势力搅的四分五裂,更让无数边军成为太孙的拥趸。

    他的两百幼军,如今都在军中成为了备受重视的中坚力量。只需要再过几年,哪怕是朱棣去世,太子登基,也不能撼动太孙的力量。

    如今张家已经跟太孙形成了同盟,太孙的力量越大,对她们张家来说,好处越大。

    他们双方之间,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

    而太子妃张氏的心思就要单纯的多了,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孩子,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如今成为了举国公认的继承人,她只是由衷的开心和自豪。

    参拜完毕,大队人马并没有停留,护送着朱瞻基又前往天地坛祭拜。

    当他们从天地坛祭拜回来,那些押送俘虏的大军才走到承天门外。

    一万余俘虏光是从数量上来说,似乎并不多。但是当一万人被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对任何人都是极为震撼的。

    不少应天府的民众已经开始在女眷里面挑挑选选,将看中的人选记下来,只等官府发卖,他们就会买下来或者当个小妾,或者配给仆从为妻。

    他们被强逼着在朱棣和朱高炽的面前进行了跪拜,对于一个以武夺天下的皇帝来说,这种场面是朱棣最喜欢的。

    朱瞻基他们返回来并没有破坏朱棣欣赏俘虏跪拜的兴致,而是一直等到那些人被押下去,这才有条不紊地列队进入了皇城。

    这一次,朱棣和朱高炽两人亲自在城门内迎接了朱瞻基一行。

    朱瞻基不等车辇行近,就连忙率领众将从车辇上下来,又向二人进行了跪拜。

    “皇祖父在上,孙儿不负使命,凯旋而归。”

    朱棣亲自上前扶着朱瞻基的手臂站起身来,笑道:“吾孙威震四海,吾甚喜也。今次之战,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胜的干脆利落,不愧是朕的好孙儿。来,与朕一起祭拜社稷坛,祖宗家庙,也让祖先知晓我大明后继有人。”

    朱瞻基顺势站了起来,又跟朱高炽深深一拜说道:“孙儿有些许功劳,也离不开父王的教诲。父王身体欠佳,孙儿敬请皇祖父与父王上车辇。”

    依照朱棣的性格,这种时候基本不会坐车的。不过听朱瞻基语带恳求,又看了看行动不便的朱高炽,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