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解祯期倒没有这种顾虑,与几个通事都相处的非常融洽。以至于奥斯曼三世还以为解祯期这个年轻人是正牌使者。

    解祯期自矜地微笑道:“我们的皇太孙殿下是天底下最尊重的人,任何珍贵的东西,都不能衬托他的伟大。地毯虽然珍贵,但是这种规格才符合殿下的身份。”

    几个通事将解祯期的话翻译了过去,奥斯曼三世对这个太孙殿下更好奇了。

    快到午时的时候,以安法港口的码头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舰队终于集结了起来。他们排成了一个扇形,中间留出了一个巨大通道。

    然后,朱瞻基的旗舰沿着通道缓缓地靠近了码头,但是因为港口的水深有限,旗舰六米多的吃水并不能靠岸。

    朱瞻基的巨大的旗舰靠近了,让无数人发出了阵阵惊叹声。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巨舰,比他们最大的舰船还要大十倍以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能相信人类能够造出如此大的巨舰。

    那些在马油执勤的马林卫士,看到如此大的巨舰,胆小的都已经跪了下来祷告。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神迹。

    旗舰两个重达三千斤的巨锚被绞盘放下,稳定住了舰体。随后,十多艘平底沙船在指挥人员的安排下,一艘一艘插了进来,形成了一座浮桥。

    所有的船只经过了连接,固定,在船体的甲板上铺出了一条通道。

    仅仅为了登陆,就耗费如此大的功夫,也让马林人们见识到了来人的尊贵。

    就在这个时候,旗舰上面的皇家龙旗缓缓下降,响起了巨大鼓乐声,随着旗舰上的鼓乐响起,所有的船上面锣鼓全部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当视野里的几百艘船上,所有的锣鼓都响起来的时候,这有韵律的重低音让不少人浑身发麻,小便失禁。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在问,这个大明究竟有多强大啊!

    龙旗降下,太孙旗也降下,船上的鼓乐声也停了下来。一队盔甲鲜明的卫兵分列成四个队列,在码头的道路两边延伸出来,码头上的鼓乐响了起来。

    太孙仪仗终于摆了出来,而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朱瞻基也终于下船,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时候,解祯期才让通事告诉了奥斯曼三世,现在可以去码头迎接太孙殿下了。

    奥斯曼三世已经完全麻木了,开始的时候对大明使者如此傲慢还有一些愤怒,但是现在,他完全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满。

    这样的气派,是他这个国王都从来没有想像过的。

    相差的太远,他已经不敢比较了。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被誉为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太孙殿下,即便在身材高大的闪族人里面,这位太孙殿下也显得非常高大,与普遍比他们矮小的东方人差距就更大了。

    对方留着跟他们差不多的大胡子,却没有任由胡子乱长,而是修理的整整齐齐,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图案。

    他的头顶戴着一顶船型的帽子,前后还垂着九串宝石,光是这一顶帽子,就价值连城。

    而他身上从内到外,都是用最精美的丝绸做成的衣裳,上面还绣着威武的动物。

    他不明白这么薄的丝绸,那些图案是怎么绣上去的。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二十年前,他还步行八千里,前往圣城祭拜,不仅见到了势力庞大的马穆鲁克王,还见到那些跟马穆鲁克王进行贸易的罗马人。

    但是没有一个贵族,能够有如此奢侈的打扮。如果对方愿意,他愿意用一座城池来换取对方的帽子。

    那精美的宝石,是多么的耀眼啊!

    一个红衣中年人跟在太孙的身后,他身上的服饰也让奥斯曼三世赞叹不已,可以看得出来,红衣男子只是太孙的随从,但是一个随从的服饰,就比他这个国王还要精美。

    更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不长胡子呢?

    没等他想明白,对方沿着精美的地毯已经走到了像一个宫殿一样的马车前面。这个时候,大明使者提醒了一句,他才清醒过来,连忙上前问好。

    让奥斯曼三世意外的是,跟在太孙身边的那个随从,竟然也懂他们的语言。虽然语调跟他们有些差别,但是同为伟大先知确定的语言和文字,让无论什么地方的子民都能听懂安拉的教诲。

    朱瞻基原本还想表现出一种温和的态度,但是奥斯曼三世一到跟前,差点把他熏了个大跟头。

    对方恐怕有一年都没有洗过澡,现在是九月这里的温度有将近三十度,还是比较热的。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熏人的味道,为了掩饰这些味道,他的身上又抹了许多香油,这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闻到就想呕吐。

    但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想拼命往朱瞻基的身边凑。

    还好跟在他身边的郑和知道朱瞻基爱洁,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这味道,更不能让他熏到了殿下。

    郑和挡在了朱瞻基的身前,跟他长揖了一下说道:“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长孙,尊贵的大明帝国皇太孙殿下,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前往西洋寻求拓展商路。今日路过贵国,欲与贵国进行贸易。鄙人乃使团副帅,大明帝国滇国公郑和,向国王陛下问好!”

    奥斯曼三世愣了一下,才连忙问道:“滇国公是什么职位?”

    “滇国公是大明帝国的公爵,与西洋诸国的公国国主,大国公爵乃是同一等级。”

    奥斯曼三世这一下明白了过来,知道对方跟自己的身份差不多持平,虽然对方只是公爵,自己是国君,但是一个如此强大的帝国的公爵,恐怕比自己这个国主还要尊贵。

    他又连忙向郑和行礼,两人相互客套了一番,郑和这才请了朱瞻基登上龙辇。

    朱瞻基瞟了奥斯曼三世一眼,淡淡说道:“滇国公将他也喊上龙辇吧,再臭他好歹也是一个国主。”

    郑和笑了笑说道:“殿下忍一忍,这些蛮夷小国,哪里有什么讲究。”

    今日闻到对方身上的臭味,朱瞻基才突然想起来,这个时代的欧洲,人们可是都不洗澡的。而且城市里面也没有厕所,人们可是随地大小便,想到这里,他对这个时候的欧洲,登时兴致大减。

    古罗马人是非常爱干净的,也喜欢洗澡。但是当欧洲的人口增加,疾病泛滥的时候,人们对洗澡就有了天然的恐惧。

    这个时代的欧洲,并不是没有医生,但是他们的医生大多都是神父,靠祈祷来治病。

    哪怕到了十八世纪,人们生病,医生还主要是给病人放血。

    中世纪以来,特别是七十年前的黑死病,让欧洲人更是对洗澡产生了恐惧,他们虽然一开始不知道病菌是从老鼠身上传出来的,但是也知道了离水源近的地方,患病的几率更大。

    所以他们的城市开始往山上建,哪怕每天运水,也不敢住在水边,更不敢洗澡。

    在这里面,教会也发挥了巨大的带头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