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子,除了跟一帮文人释经讲义,空口白话,还会干什么?

    虽然太子对他们这些文臣更亲近,但是什么事都不会干,对他这个户部尚书来说,他宁愿这个能干的太孙监国。

    礼部尚书吕震,看着刘顺目露凶光,心中将对方恨死。

    吕震为人阴森凶残,他虽然是礼部尚书,但是不识大体,心胸狭窄。他能上位,靠的是懂得揣摩上意,而且记性很好,处理事务能力强。

    对他来说,不管是太子监国,还是太孙监国,反正都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但是,刘顺是他礼部的人,如果太孙监国,保不定会以为刘顺是他指使。

    那个时候,要是遭到太孙忌恨,他就太冤枉了。

    而兵部尚书方宾,是早就把柄被朱瞻基捏在手中,可以算是朱瞻基的人,只是朱瞻基嫌他太贪,以后想要收拾他,并没有把他当做自己人。

    但是,他虽然怕朱瞻基监国,但是绝不会反对朱瞻基监国。现在他敢反对,明日就会被关进大牢。

    至于刑部尚书,是刚被扶持上去的顾佐,工部本来就是朱瞻基的自留地,吴中和宋礼更是不会反对朱瞻基监国。

    对于六部堂官来说,个人的政治倾向只是次要的,关键还是要能做事,要会做事,想要会做事,先要会做人。

    真正反对朱瞻基这个太孙监国的,主要是中下层官员,还有那些国子监,翰林院的学士们。

    众人心思各有不同,但是这个时候,身为百官之首的蹇义必须要说话了。

    朱棣不开口,就是要等他先来处理刘顺。

    他向前一步,先向朱棣长揖,后侧身面对刘顺说道:“朝廷发布圣旨,乃是根本国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岂容你这等小人打断!”

    刘顺听到圣旨要太子殿下前往嘉峪关,第一瞬间的感觉就是绝不能让太子走。为了太子掌握大权,他们已经计划了两年,只等皇上出征就要施行。

    来不及细想,他就冲了出来,但是在冲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

    后悔的不是冲出来,而是不该打扰了王彦念圣旨。如果等到圣旨念完,他出来反对,最多只会被关进大牢,但是现在,小命不保。

    跪在地上,他的双腿依旧在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听到蹇义的斥责,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能救的了他。

    他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青石台阶……

    现在自己死,还能保住一家老小,要是不死,阖家都要被他牵连。

    拿定了主意,他抬头说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但是身为臣子,不可对乱命附随。太子殿下乃是圣贤储君,身系大明国祚。陛下欲亲征,太子殿下万万不可离开京城,此乃关系大明国祚,关系天下万民的大事。蹇尚书身为尚书,身为议长,当为百官表率,驳回乱命。”

    蹇义气的浑身发抖,这刘顺自知大罪,现在竟然胡乱攀附,还要把他给架上去跟皇上打擂台。

    哪怕他觉得太子监国,更有利于他控制朝堂,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保持中立了。

    要不然,他一个吏部尚书,当朝议长,被人强行绑架上贼船,这对他的声誉影响更大。

    他还欲再驳,却见刘顺一下子站了起来,向着他冲了过来。

    他不比刘顺年轻,一时慌乱,被夏元吉伸手拉了一下,顺势就回到了文臣队列之中,让刘顺冲了过去。

    朱瞻基看到刘顺冲了过来,登时就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却不是阻止刘顺自杀,而是让殿中执刀的锦衣卫不要阻拦。

    刘顺是必须要死的,即使现在拦住他,也要被斩首。

    现在死了,还不用牵连家人,更能博得一个清名。

    这比留下他一条命更让他感激。

    他一伸手,两边的八个锦衣卫立即停住了脚步。

    “太子殿下,你身系大明万民,在陛下离京之际,万万不可离京啊……”

    刘顺冲到了朱高炽面前的台阶下,丝毫没有停顿,将脑袋对准了汉白玉台阶的一个角,闭上眼睛,用尽力气撞了上去。

    朱瞻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头骨凹陷,身子一阵抽搐,等他躺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眼神发直,出气多,进气少。

    朱瞻基叹了口气,向两边的锦衣卫吩咐道:“抬下去吧……”

    八个锦衣卫对这种事情虽然见的少,却也知道该怎么做。四个人抱住了他的四肢,轻松就把他抬到了大臣们的身后,从侧门抬了出去。

    至于救治,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现在不死,也必须要死。

    剩下的四人,连忙清理现场,一个锦衣卫拿出一块棉布手帕,擦去台阶边缘四溅的血迹。

    这种撞击的力度有限,想要看脑浆四溅的场面,是看不到的。

    这个时候,两个小太监快速地端过来了一个铜盆,一人端水,一人手拿大抹布,他们快速地就把血迹清理干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大臣都默然不语,呆立在原地,朱瞻基忍不住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朱高炽。

    这一看却感觉有些不对,因为朱高炽的眼神发直,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这个时候,坐在最高层的朱棣大声厉喝:“还有谁反对?”

    “臣反对……”

    右春坊大学士,翰林学士杨溥从后面人群里出声,然后站了出来,跪在了中央。

    杨士奇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来,在杨溥的身边跪下。“臣反对……”

    “臣反对……”

    “臣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