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上清仗田地,推行“一条鞭法”,总括“赋、役,皆以银缴,太仓粟可支十年,周寺积金,至四百余万”。

    军事上任用戚继光、李成梁等名将镇北边,用凌云翼、殷正茂等平定西南叛乱。

    吏治上实行综核名实,采取“考成法”考核各级官吏,“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政体为之肃然。

    正因为张居正的改革,万历才有能力打赢“万历三大征”,解决明朝的内忧外患。明朝在种种弊病之下还能延续近五十年,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是对于王阳明,朱瞻基的心里有些难以评价。

    在后世,许多人将王阳明的地位评价的很高,但是在朱瞻基看来,所谓的心学,比理学更加不靠谱。

    理学好歹还是以客观存在的普世价值为依据,格物致知。

    但是心学提倡“致良知”,从自己内心中去寻找“理”,“理”全在人“心”。

    如果人人都是圣人,这一套当然行得通,但是人有各种各样,每个人的良知标准都是不一样的,也就导致了这一套根本没有标准。

    不过,他提出的知行合一,倒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虽然他的知行合一首先说的是遵循内心的想法来行。

    朱瞻基前世对心学的研究不深,总觉得心学已经脱离了学术,变成了一种哲学思想。但是这种哲学思想又太深奥了,导致了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最近儒家搞儒家改良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蓝烟点了点头说道:“儒家虽然有许多历史限制,但是却是所有中国人的是思想根基,要限制他们的思想垄断,却不能挖了根基。”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的意思是,道家思想有许多哲学理论,现在弄真理教出来,要不要弄个什么什么主义出来,作为新的思想理论基础。”

    蓝烟立即说道:“这个你别跟我说,跟我说我也不懂,我对哲学一窍不通。上学时候学马列,我最头痛了,完全不能理解这些有什么用。”

    朱瞻基笑着摇了摇头,跟个女人谈这方面,还真是问道于盲。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搞思想解放,的确有些太早了。他可是皇帝的继承人啊,难道还要哭着求着所有人赶紧解放思想,然后来推翻自己吗?

    不仅不能解放,还应该加强这方面的管理。

    虽然不能禁锢所有人的思想,要让社会发展起来,但是也要加强思想方面的管理和引导,让自己的统治更加稳固一些。

    第一二七章 自作

    殿试发榜用明黄纸,表里二层,分大小金榜。小金榜进呈皇帝御览后,存档大内。大金榜加盖“皇帝之宝”,传胪唱名后,由礼部尚书奉皇榜送出承天中门,至东承天门外张挂在宫墙壁。故考中进士者称“金榜题名”。

    对任何士子来说,金銮殿传胪唱名,高中皇榜,都是一生之中最辉煌的时刻。

    四月二十六,应天府的梅雨季节应时而至,但是这如毛的细雨也丝毫浇灭不了应天府老百姓的热情。

    特别是身为状元的解祯期,他本就是应天府名扬内外的士子,人又长的玉树临风,受到无数士子和女眷的追捧。

    哪怕解祯期因朱瞻基的评语心有不忿,经过了传胪唱名,被礼部官员簇拥着出了奉天殿。

    以他为中心的士子们,出奉天门、太和门、午门、端门、承天门。在承天门外被应天府尹赵羾插花、披红绸,然后亲自为他牵马,他的心在一刻是陶醉的,满足的。

    他足跨金鞍朱鬃马,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欢声雷动,喜炮震天,遍街张灯结彩。

    漫天的细雨挡不住应天府老百姓的热情,也挡不住他浑身的兴奋。

    此生无憾——

    相比解祯期的稳重和落落大方,榜眼刘矩,探花于谦,表现的更加兴奋,他们一路都神魂颠倒,颇有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感觉。

    京城的热闹还没有退去,新科进士们参加琼林宴,跟鸿胪寺,礼部学习礼仪,上表谢恩,祭孔等等……

    但是新科进士们到吏部登记这一日,不管是等待吏部授官的进士,还是普通的老百姓,都被吏部传出来的消息震惊了。

    当今状元,竟然自请外放。而且还不是自请外放大明境内,而是主动要求前往南洋吕宋。

    不仅是普通老百姓,就连皇宫内的朱瞻基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愣了半晌。

    虽然现在还是明初,没有什么非翰林不得入阁之说。但是翰林素有“储相”之名,因为这个职位较接近皇帝,升迁的机会比同榜者快。

    放弃在京城悠闲,清贵的翰林院修撰不当,去还算得上蛮夷之地的吕宋。这个解祯期,这次还真是让他惊讶了。

    这就好比后世,放着国务院的职位不干,反而自请去偏远山区历练。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实际上,当着八位主考官的面,评价解祯期的性格,他也是故意为之。

    相比许多从底层上来的官员不同,解祯期的人生从一开始就算得上一帆风顺。

    正是因为太顺了,所以他很难体会到普通人的人间疾苦,充满了一种浪漫主义精神。

    这种精神,在做学问的时候是好的,但是当官起来,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以推广数学,几何,字母,标点符号为例,朱瞻基对解家是充满期待的。

    他们在态度上也非常认真,不管朱瞻基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毫无怨言,用心去做。

    但是用心去做,不代表他们就做的好。

    解家的几个人,从解纶,解缙,黄金华,到解祯期,解桢亮两兄弟,他们这几个人都是那种书生意气浓郁,不适合当官的人。

    这是他们整个家族的性格,任谁都难以纠正过来。

    这就好比许多经济学老师,让他们教理论,他们能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如果让他们去做生意,却会亏的一塌糊涂。

    推广几何几年来,他们能做到也就是用他们的名誉出了几本书,然后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