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战役中,除了林楚坐镇唐林城,没有受伤,二弟三弟战死,后面前去救援的唐赛儿也中伏受伤,损失惨重。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林汉伦自认自己作为长子长孙,应该承担起家族责任了。

    可是他也知道,没有这个四叔的背书,恐怕皇外祖也不会让自己回去。

    他有些郁愤地说道:“今日学校要休年假,我去拿成绩单了。”

    “站住。”林喜叫住了他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明日再去拿成绩单,今日我有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林汉伦回转过头,林喜又说道:“陛下当日下令让工部造连发枪,你去打听一下,这次换装的次序。我们唐林城如今情况危急,你跟陛下上书,看看能否先为我唐林城换装,如果我们能换成连发枪,再多的敌人,我们也不怕。”

    一听是正事,林汉伦也不敢耍性子了,低头说道:“那我回房写奏折,一会儿就去交给鸿胪寺。”

    林喜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还不知道何时会见你,递了帖子,你就去找你同窗孟骥,他父亲是工部侍郎,你应该知道说些什么。”

    “是。”他有些郁闷地答应了下来。

    回房之后,他写了一封中规中矩的奏折,写完之后,却觉得心里不平,忍不住又写了一封奏折,奏请回封地帮助父亲。

    出来之后,林喜就在院子里等他。他将那封中规中矩的奏折给了林喜看,林喜点了点头,打发了他去鸿胪寺递帖子。

    来到承天门外的西侧的鸿胪寺,他进去登记后,犹豫了一番,还是将另一封奏折递了上去。

    午朝的时候,朱瞻基就看到了这个外孙情深意切的奏折。看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虽然大局观差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不派援军,但是对父母,对封地的担忧,溢于纸上。

    “朕这外孙的平日表现如何?”

    一位咨情司的少监上前回道:“极西候世子文科只是中偏上,但是一身武技出类拔萃。”

    唐赛儿和林三都是高手,林楚他们家学渊源,到了他这一代,林喜虽然身体不行了,但是经验仍在,有他悉心教导,要是武技不行,还反常了。

    他想了想说道:“下午朕要去祭拜皇后,让他随驾吧。”

    林汉伦去孟家打听了一圈,因为孟侍郎不再,孟骥也不确定如何,只是承诺了会帮他打听一番。

    回到家里,他没有想到,行人司的小行者,已经在等着他了。

    自从宫里不再招入太监,皇宫里面的事务,基本上就是女官在操持。而皇宫外面的事务,被内务府接管了下来,四司八局,包括行人司在内,全部换成了普通的候补官员听令。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国子监的候补贡生,在补官之前,每个人都要在这些衙门干个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才能获得官职。

    得知下午能随驾,他就激动了起来,一中午都在考虑,见了皇外祖,应该说些什么。

    匆忙吃过了午饭,他就坐了出租车来到东安门,从这里步行进入东华门,然后在这里候驾。

    出发的时候,朱瞻基的身边都是一些重臣,看到皇外祖一直不停地接见百官,没有得到召见,他也不敢贸然上前。

    皇陵最西侧是孝陵,东侧是太宗皇帝的长陵,中间是朱瞻基父母的献陵。

    朱高炽虽然没有登基,但是也被朱瞻基追封为仁宗。

    今日不是节祭,是孙娴的阴寿。朱瞻基只是路过献陵,到父母的坟前祭拜了一番,然后来到了献陵后面的一座未封的坟茔。

    相比朱元璋坟墓的大气,朱棣坟墓的奢华,朱瞻基为自己跟孙娴准备的坟墓非常简单,占地不到五亩。

    主坟只有一个祭厅,坟墓主体也就几十平米而已。孙娴的墓穴只是暂封,主坟却没有封,只有等朱瞻基百年以后,主坟才会合封。

    祭拜之时,文武百官退避,只有后辈,晚辈,跟朱瞻基一同祭祀。

    而后,朱瞻基来到主坟下的松林处,让人叫过来了林汉伦。

    距离朱瞻基还有七八米,李亮躬身道:“世子,请……”

    林汉伦不敢对这个瘦小的李亮怠慢,这可是整个大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向李亮抱拳行礼,这才向背向自己,正看着山下风光的朱瞻基走去。

    望着朱瞻基那高大的身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孺慕和崇拜。

    不仅是他自己,即便在他认识的所有人口中,这个皇外祖都是神圣而伟大,不可冒犯,不可亵渎的。

    如今的大明,没有任何人敢在公众场合说这个皇外祖的不好。他们不是怕锦衣卫,而是怕说出来,自己的朋友恐怕都会跟自己翻脸。

    任何人,都不敢挑战他的威信。

    纵观历史上,不管是三皇五帝,还是秦皇汉祖,有谁能像他一样,彻底打乱社会的架构,并且形成一套新的稳定架构呢?

    没有!

    在几十年前,还有认为,皇上降低儒家地位,会让社会大乱。

    可是现在呢?儒家思想虽然还是人们的道德准则,但是在现实社会里,儒家的影响力已经几乎等同于无。

    以前的人们认为,读书就是学儒,但是现在,都只认为读书就是读书,儒生不过是读书的一个方向。

    如今的议长,曾经的状元,这几十年来,从来不谈今说古,从来不歌功颂德,甚至不屑谈儒。

    如今的总理,曾经的探花,这些年更是潜心研究理工,认为这才是真正改变世界的力量。

    儒家能造火车,能造汽车,能造飞机吗?不能!

    还有那铁甲舰,救命良药,连发枪没有一样是儒家能造出来的。

    当所谓的奇技淫巧变成了改变世界的力量,儒家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变得现在只能给人道德准则,而在这个社会中,发挥不出半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