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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的?日子,我依旧像是一个被?护工摆弄的?巨大?娃娃,唯一能让人心情舒畅的?是每个大?雨或者阳光充足的?日子,坐在落地?窗这边,看着花园里?的?花草,或被?一束阳光爱抚,抖落出莹莹的?光泽。或是被?大?雨冲刷,更加骄傲地?舒展自己,迎接润泽。

    花园里?的?花草有打理过的?痕迹,却也明显不是经常被?打理,错落的?生长反而衍生出更加艺术的?美感。

    ……

    护工第一次发疯,是我某天心情好?想看书的?时候。我能自己翻页,却坚持不了太久,只能让护工帮忙。

    看书的?时候我庆幸好?在车祸没伤到脑子,还能看得?进去书。阅读速度保持了以前的?习惯,护工翻页却是能看出明显的?烦躁。喉咙疼,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于是我看了她一眼,希望能提醒她注意态度。

    但显然,这一眼刺激到她了。她反手就把书砸在了我脸上,正懵着,大?脑一下子没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她却先急得?跪在我脚边,双手合十,拼命求饶,说她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最近很心烦,刚才走神想别的?事,一回神看见我在瞪她,才下意识甩手。

    她唧唧歪歪说了很多八杆子打不着边的?事。我想让她别废话了,可惜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根本听不见我那比鱼吐泡泡动静大?不了多少的?声音。

    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我也没了想法。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把书捡起来扔回她的?脸,然后一巴掌让她滚出去别再来?

    除了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让她把书捡起来继续,也无能为力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是个口子和契机。几天后她回过味了,似乎在这个环境里?,她才是王,她才是支配者。

    她开?始一步步试探,起初是不会?随时随地?在我身?边,观察我的?动向,好?及时为我服务。紧接着就是工作上更加懈怠,饭不好?好?做,卫生也不好?好?打扫。

    再后来比较屈辱的?是,由于还不能完全自控。为以防万一,日常是带着成人尿不湿的?。本来能及时处理,现在却是完全不管。什?么时候有心情了,才会?给我洗澡,换衣服换尿不湿。

    不绝的?辱骂声,让我想起了那些年?躺在床上的?奶奶。奶奶原本也是知识分子,有自己的?骄傲,怪罪别人似乎才能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可现在躺着的?人是我,被?骂的?却也是我。

    ……

    将?人踩在脚底下是会?上瘾的?吧?看着护工越来越变态狰狞的?笑容,我想,原来恶魔也是从幼胎长成了人尽所憎的?样子。

    ……

    她喜欢把手机放在我眼前,看着我努力挣扎只差一步能够到,而她只要小指一挥,就能将?我所有的?希望弹走。

    ……

    总会?有几天她突然恢复成专业顶级的?护工模样,那是居委会?代?表上门的?日子。也是我必须昏睡的?日子。

    试过挣扎,一点点挪动着身?体,拿头去撞床头,试图用一些响动引起可能还在房子里?的?外人注意。换来的?只是站在床边,似笑非笑的?护工看着我做着无用功。

    ……

    去医院复查,是护工最紧张的?时候。我试图求救,但微弱的?声音被?护工隔开?,他们?听不清楚。我求救的?眼神也无人能懂。

    这世界是怎么了?是真?的?容不下我了吗?

    ……

    试过求死,想从楼梯上滚下来,从窗台上滚下来。但怎么可能呢?她扇了我好?几巴掌,笑得?开?心。“你别死啊,你死了,我的?工资和生活费零花去哪里?拿?”

    也试过绝食,她有耐心时,还会?把剩菜直接打成糊糊,直接往我嘴里?灌。没耐心时,就直接塞,仿佛我只是个塞食物的?容器。

    恶心难闻的?味道刻进了记忆深处,那糊状物划过喉咙的?感觉,像是一条已?经腐烂的?蛇从我的?嘴爬过喉咙进到胃里?,继续发烂发臭。

    没有希望后,反而轻松些,熬吧!等吧!熬到身?体能够自由,喉咙能够正常发声,毕竟她不能也无法囚禁我一辈子。

    ……

    熬不住了,她开?始扒我衣服,要给我拍照。

    “网络发达,照片散出去,就可能会?有人找上门。到时候你被?曝光,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犹豫了,没拍脸。

    ……

    我听见她在打电话,似乎她不想什?么人过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她神色慌张,开?门迎进了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男人。男人流里?流气,从进门开?始就东张西望,还不时吹着口哨。而她却一改平日嚣张的?模样,低着头唯唯诺诺跟在那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