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慢条斯理走出会所,一出门就见宫郁臣扑向金发助理。

    助理脸色惨白,哇哇惊叫着后退:“别过来,这谁家的狗啊?赶紧滚开。”

    说完,他还捡起石头去砸宫郁臣。

    德牧耳朵顿时就垮了,那么大一只狗,蹲坐在三米远的地方,可怜兮兮地望着助理。

    然,助理怕狗的厉害,飞快缩回车上,再不出来了。

    德牧又等了一小会,瞅着会所保安追了出来,连忙跑远点。

    没想到,它转头就撞上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既畏惧又好奇,大着胆子伸手就要去摸狗。

    宫郁臣不敢再靠近人,他的体型太大,脖子上又没有家养狗牌,看着就很吓人。

    于是,宫郁臣撇开头,直接钻进附近一条小巷子里。

    威武的大型犬只,纯品种的德牧,此时却惨兮兮的窝垃圾死角里,跟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模一样。

    狗子毛耳朵沮丧耷拉着,暗黑色的漂亮眼睛,也失了神采,惶惶无措。

    宫郁臣头一回意识到,作为一只狗,他在偌大的城市里,人人怕他驱赶他,他没有容身之所。

    未来迷茫,前路未知,还有对突然变狗的不解,这些种种都化为心慌,让宫郁臣生出恐惧来。

    如果,他再也变不回人,一辈子只能当一条狗呢?

    这种念头,像阴邪的吸血藤,牢牢地攀附在宫郁臣身上,令他浑身发寒。

    他不停反复回想,今天见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事,企图找出蛛丝马迹。

    “哒哒哒”由远及近的,轻缓有节奏的高跟鞋走动声传来。

    有人!

    德牧条件反射浑身紧绷,一对耳朵直挺挺竖起来,将脑袋缩进前肢藏起来,努力减少无害和存在感,免得又被驱逐丢石头。

    “哒”最后一声,落在狗子面前。

    毛耳朵疯狂抖起来,宫郁臣恨不得原地消失。

    “真可怜。”怜惜又同情的清冷嗓音蓦地响起,带着两分波澜不惊。

    这声音……楚卿!

    德牧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小截纤细伶仃的漂亮脚踝,视线再往上,便是大片干净疏朗的豆青色。

    天光乍暖,从头顶落下来,在这污水横流的巷子里,就成为唯一的明媚亮色。

    那是,楚卿。

    恍惚中,宫郁臣仿佛看到楚卿周围光晕缭绕,像是救赎。

    在这种梦幻光晕中,楚卿抬手,素白带茶香的细白手指,轻轻落到德牧眉心。

    她问:“你没人要吗?”

    宫郁臣眯起眼睛,感受着楚卿指尖传来的凉意。

    缓缓的,情绪就平静下来了。

    楚卿轻挠狗子脑门,她微微弯腰低下头,注视着德牧暗黑色的眼睛。

    垂顺的发丝,从肩滑落下来,碰触到狗子湿漉漉的鼻尖,带来一点轻痒一点芬芳。

    她充满诱惑的提议:“那,大狗狗要不要跟我回家?”

    刹那之间,宫郁臣就心动了。

    楚卿与他而言,并不是陌生人,跟着楚卿,总好过当一条流浪狗。

    楚卿直起身,对德牧微微一笑,尔后转身款款往外走。

    大狗子犹豫片刻,眼底闪过果断,当即站起来,跟上了楚卿。

    他不知道的是,楚卿在转身的瞬间,唇边笑意就浓了。

    一人一狗又回到了会所外面,楚卿打开车门,一点下颌:“进去。”

    德牧利落爬进车里,当没看到司机惊疑不定的表情。

    顺利捡完狗子,楚卿准备离开。

    “楚小姐!”这当,金发助理小跑着过来,“请问,您有见到老板吗?”

    楚卿余光瞥大狗一眼,见他乖乖窝着,没给助理半个眼神。

    “宫先生吗?”楚卿口吻意味深长,“他比我先离开,我没看到他。”

    金发助理急的满头大汗,他就出来开个车,再回头人就不见了,老板手机他保管着,根本联系不上。

    楚卿想了想,又说了句:“兴许宫先生闲逛去了,你先回酒店,他早晚会联系你的。”

    闻言,助理叹了口气:“只有这样了。”

    助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