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真火,起!”

    方行心念动处,道塔之内,又有可怖的三昧真焰出现,向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第二层道塔燎了过去,便似猛火炼真金,炼出这本就纯净之极的极品灵气里面稍稍还残留的一点儿杂质,然后将无形灵气化作的道塔,炼成便似第一层道塔一样的塔基,以无生有,炼气筑基。

    良久之后,弥漫着紫气的洞府之内,陡然响起了一声长啸,连绵不断,气息悠长,啸声过后,满室紫气便似被一个漩涡所袭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一个圆点涌去,随着紫气消失,方行的身影也再次显露了出来,盘坐于玉台之上,眉心一抹紫意,久久不散。

    只不过,紫意之中,却也蕴含着丝丝黑气。

    两种颜色,看起来便似两种颜色相互纠缠,既在厮争,却又同源一体。

    “唉,本想在此地筑第二层道基,可以借寒气彻底压制煞灵,没想到,还是被它偷走了一部分力量,这王八蛋怎么就这么难缠呢,太讨厌了……”

    方行睁开眼来,愤愤骂道。

    却一时没留意到,那一部分煞灵其实与他同源,骂煞灵也等于是骂了自己。

    不过此时的他确实是很气愤的,煞灵污了他第一重道基,可借道基之力滋长,本以为在这布满了通明幽寒玉的悟道院突破第二重,可以很好的压制煞灵,结成纯净的第二层道基,却没想到,初时煞灵确实很压制住了,但在他第二层道基结成之时,煞气滚滚,却还是漫延了过去,看起来便似水到渠成一般,却让自己的得意算盘失算了。

    到了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大鹏邪王当初分析的很对,第一层道基乃是本源道基,后面的道基皆是由他来延展,第一层道基被污,自己后面的道基也别想摆脱。

    气愤了一阵子,方行才安静了下来,惟今之计,便只能寄希望于万罗老怪的法门了。

    也不知这老头拼命参研的神通法门,到底有何玄妙,可以将这个已经与自己的道基结成一体,同生共长,成为了自己最大隐患的煞灵给解决掉……

    “现在就离开吗?似乎还差三天时间才到洞府关闭的时间,出去却是可惜了……”

    方行琢磨了起来,机会难得,他可不想提早出关。

    这里有通明幽寒玉祛邪守正,却是个修炼悟道的好机会,出去了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方行也顿时琢磨起了该如何利用这最后的三天时间来,仔细想了一下,似乎用来修炼十万八千剑玄法的话,有些不值当,毕竟修炼此诀,有大鹏邪王的指点,外界和这里差别不大。

    而自己其他的功诀的话,乱七八糟也有少,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精心参悟的……

    “啊,是了,那篇经文我一直觉得晦涩难懂,不解真意,何不在此时参悟一下?”

    方行细想了一阵子,忽然间脑袋海之中灵光一闪,急忙从自己绑在脑后的洞天指环里,放置自己最珍贵物品的地方,取出了一部玉册,眼神郑重了起来……

    这玉册,正是当初他从青丘坟仙殿之中得到的《太上感应经》。

    第241章 太上感应经

    《太上感应经》,正是与青狐鬼面一起放在仙殿王座上的玉册,方行拿到手中时日已不算短,在阴狱渊中,也翻看过几次次,却是越看越觉疑惑难明。

    这经文乃是以仙文书就,艰涩玄奥,却似蕴含至理,方行最初在阴狱渊里,虽然借助着阴阳神魔鉴之功,将这仙文全部看懂了,但里面蕴面的意思却全然难以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小时候看着九叔叔的诗文选集,每个字都认得,就是不懂什么意思一样。

    也正因为几次三番参悟不透,方行便将它放了起来,准备找机会再参悟。

    到了此时,在这金丹五老专为楚域天骄所建的参悟院内,方行却忽然间想了起来,别的地方参悟不透,在此地或许可以,反正还剩了三天时间,不利用白不利用。

    看了一会玉册上的经文,方行还是感觉有些头昏脑胀,打定了主意归打定了主意,但面对着这些古里古怪的经文,还是无法理解它的含义,越读越越是疑惑,一气之下,随手将玉册丢到了一旁,自己在玉台上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呆呆的喝酒。

    他也算是有韧性的,这经文便是再古怪,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记了下来,深印脑海,只是仍然无法理解其含义,更无从谈起修炼了,即便是在这悟道院洞府之内,漫天寒气也只是能压制他的杂念,让他将经文记得更清晰而已,对于如何参悟,则无一丝思路。

    “罢了罢了,难道小爷真没天份修炼这些高深的东西?”

    方行一口一口灌着酒,叹息着想到,他倒没想着急着出去,好容易进入了这样一个玄奥的洞府,便是在里面睡足了三天,也不能出去,总不能吃亏吧?

    抱着这种想法,方行悠悠在这洞府之内喝起了酒来,一口灌着一口,渐渐的酒劲上涌,也不运转玄法炼化,渐渐的酒劲上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鸿蒙道果,缥缈宇宙……”

    因为一直在想,因此在方行睡着了之后,有意无意间,那深深烙印于他脑海的太上感应经经文也在不停的回荡于脑海,渐渐的,却有神妙发生,冥冥之中,方行的神念被经文所引,开始了一种奇妙的变化,灵力运转,神识变化,整个人,却似陷入了怪梦之中。

    寒冷……

    这是方行第一个感受。

    此时的他,就好像变回了婴儿时候,独自一人艰难的在冰天雪地里向前爬去。

    酷冷如刀,剐骨剔肉,荡筋洗髓,冰血刺肤。

    方行冻得想咬牙,但此时的他却连牙齿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的抗着……

    莽莽无垠,惟余冰雪,漫无希望,只有天地杀机。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寒冷使得身为洞府之中玉台上睡觉的方行身上都裹了一层寒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露,对抗着梦里的漫天风雪,无边酷寒。

    不停的爬,哪怕每爬出一步,都会被风雪刮的向后滑出三步,还是在不停的爬……

    然而拼命求生的勇气,终究改变不了被冰封冻死的结局。

    一块雪晶出现在雪原之上,愤怒的婴儿被冰封在寒玉里,怒目圆瞪,初啼叱天。

    不知过了多久,场景再变,方行已经进入了一片战场。

    大地龟裂,天降雷火,整片大地化作了焦枯的战场,战火毁灭了大地,搅乱了星空风云,无数天骄星辱般殒落,无数的强者悍死而战,冲向如星雨般的恶敌,而方行亦似乎化作了一个铁甲战士身上,与潮水一般涌来的恶敌大战,手起挥刀落,敌血染寒甲……

    自己这一方的战阵已溃败,周围的敌人越聚越多,斩杀不尽!

    便有掣天之力,却无逆天之命。

    直到最后,方行被无数涌上前来的敌人乱枪戮死,愤怒的仰面长嚎……

    画面再变,方行化身为一个赶考的书生,逸兴遄飞,踌躇满志,然而最终名落孙山,失意而归,他收拾了行囊,再回故乡,苦读三年,再来京师,结果未变,再次无缘金榜,方行再回了故乡,再次苦读,三年复三年,白了青丝,皱了面庞,败了家业……

    凄风苦雨里,白发苍苍的方行缩在漏雨的茅屋之中,大哭三声“休矣、休矣、休矣……”,绝望咽气,黯淡的双眼望着屋顶的悬梁之绳,似乎想起了年青时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