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小友引出了朱雀,便已功居首位,剩下的由我们处置就好了!”

    那御兽氏的披发男子师南沙笑了起来,越众而出,从腰间摘下了一个青色的葫芦,然后看向了方行,笑道:“刑小友,可以让你们恨天氏的人退下了!”

    方行便笑嘻嘻的摆了摆手,那困住了朱雀的八个人正求之不得,见得了方行的肯首,便同时阵旗一收,掠到了边上旁观,而朱雀甫得自由,立刻眼中闪过一抹凶意,身周包裹住了可怖的森然火意,让他隔着百丈远便能感受到的真真切切,炙烈异常。

    随着火云自身周涌现,它也现出了原形,赫然便是一只七八丈长的赤羽凶禽。

    “果然是朱雀……”

    这一次可不用猜测了,周围众修纷纷瞪大了眼睛,心底兴奋的发颤。

    “嘎……”

    那凶禽,似乎是恨极了方行,身上压力一消,竟然不想着逃走,而是意欲扑向方行。

    而方行却是早有准备,大阵一解开,便立刻催动赤龙,躲到了紫斑老修身后。

    那朱雀本来要直接冲过来,但忽然发现他与方行之间,隔了一个紫斑老修,登时一怔。

    “呵,死到临头,还敢行凶吗?”

    紫斑老修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柄亮如秋水的长剑,眼神淡淡,一道剑意隐隐锁定了他。

    朱雀识得危险,眼中露出一抹忌惮之意,身周火云一闪,便要逃走,此时的他,赫然便要施展挪移之术,如今头顶之上七八十丈高的位置,便有无尽的虚空裂隙闪现,在这种地方施展挪移之术,不说是找死也算是玩命了,只是这朱雀却已然顾不了这许多了。

    “在老身面前,你便是施展挪移术也逃不掉!”

    拜月氏的瑶婆婆冷笑了一声,龙头拐在地上一顿,天色便骤然大变,在朱雀身周,忽然涌现了大量的月华一样的光芒,竟然将朱雀包裹在了其中,动弹不得,也在此时,那御兽氏的师南沙长笑一声,手在青色葫芦上一拍,青气在葫芦口流转,竟尔将朱雀收了进去。

    几位老修对视了一眼,心情舒畅,同时呵呵大笑。

    方行也跟着嘿嘿直笑,只不过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狐疑之色:“还以为能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呢,怎么这朱雀如此没用,两三下就被人家给轻轻松松的搞定了?”

    第442章 恨天老祖

    擒下了朱雀,众修皆心间大定,便商定了要在三界山扎寨,预备明日一早启程穿过这三界山至太上道宫处的最后一关黄泉海域,然后在四凶之门前静静等侯九月升空异象到来,太上道宫大阵关闭的那一刻,斩朱雀献祭,然后正式进入道宫,探寻太上道统的机缘。

    对于刚刚擒到了手的这只朱雀,几大氏部的首领也有些不放心,连夜审了一审,甚至还探测了一下血脉,结果倒是发现,这朱雀血脉相当的纯正,只是无论问他什么,都是一言不发,偶尔看向众人,亦是冷漠里夹杂着不屑,相当恼人,偏偏众修还不敢伤它。

    对于此事,其实方行也觉得太容易了,虽然与朱雀交手几次,他都占了便宜,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厮还是有几分头脑的,设计又阴又狠,好几回都险些坑了自己,如今却这么轻易的被抓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实在感觉大势已去,便准备认命了不成?

    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准备再拉麻姑出来逼问一下,搞个明白。

    这三界山,却是当年太上道统接待三访外客之地,山上建有许多屋舍宫殿,只是如今皆已破败不堪,更有些早已化作了一片瓦砂砾,不过对修行之人来,餐风饮露亦视作等闲,自然不存在什么辛不辛苦之说了,随便找块大石头打坐也能凑合一宿,倒是方便至极。

    只不过方行虽然平时也吃得了苦,但有条件的情况下,却不愿亏待了自己。

    从贮物袋里取出了那座从麻姑手里抢来的行宫法宝,往空中一抛,一座华丽丽的宫殿便悬浮在了半空,然后方行便钻进了行宫,命金丹八仆守卫,这才让赤龙把麻姑吐了出来……之前恨天宁冒充了麻姑,真正的麻姑却是被他塞了定神符,然后塞进了赤龙肚子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生灵无法直接装进贮物袋,只有在喂过了龟息丹之后才行,而修士结成金丹之后,神识强大,肉身凶悍,龟息丹已经不能对他们起作用了,无法借龟息丹的药力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便无法塞进贮物袋里去,否则修士肉身会崩碎。

    好在赤龙个头够大,紧急时刻,方行便拿它当口袋使了。

    “你……你做了什么?”

    揭下了定神符后,麻姑第一件事便是紧张的盯着方行问道,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在方行强行喂她吞下龟息丹时,她便已经猜到了事情向着自己预料之外发展了。

    “也没什么,那只朱雀忽然出现,要夺我的宝镜,结果被大狗子一爪子撕裂了半个身子,然后被我们擒下了,大美人,你这回倒不用担心小爷我会杀你了,哈哈,朱雀主动送上门来,可不是现成的祭品?你可以放心祭祀四凶之门了,我在道宫内得了好处,忘不了你!”

    方行哈哈一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麻姑的表情。

    麻姑满脸震惊,全然不信,喃喃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在这时候抢你的宝镜,他根本不用……你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他一定没有被你擒下来对不对?”

    “看样子你不准备否认和那只怪鸟认识的事情了……”

    方行望着麻姑的眼睛,见她的伤心不像是假的,笑着说道。

    其他几个氏部的修士不知道朱雀与麻姑的关系,他却是早已猜到了,如今正要求证。

    麻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整个人顿时微微一呆。

    “说!”

    方行忽然一拍座厅的扶手,向麻姑喝道。

    他其实很讨厌被人算计的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整个局面都被别人把控住了。

    也正因此,他对于设陷害他的人,往往比正面对付他的人下手还狠。

    如今已经到了三界山,麻姑引路的作用已经很小了,若她不说实话,他很舍得杀人。

    “还有什么可说的?”

    麻姑堂堂金丹,却被方行身上骤然泄出的杀气惊了一下,一双俏目神情复杂的落在了方行面上,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哀伤,时而痛苦,时而绝望……

    过了很久,她似乎才平稳了心情,终于轻轻叹了一声,开口了:“少尊若是真的已经落在了你手里,一切处置皆随你好了。我确实认识他,事实上他就是我养大的,一直陪在我身边,是我最亲近的人。其实,在进入黑沼之前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你说他抢你的铜镜,我是不信的,他应该只是想救我离开而已,只是不知又中了你什么计,被你擒下来了……”

    “你养大的?”

    方行没有理会麻姑说的废话,倒是对她说的往事有些吃惊。

    麻姑长叹了一声,似乎在回忆着往事,半晌才道:“我之前对其他人说过,我父亲四十年前探脉一行,再未归来,这其实倒是说了谎,那一次,寻龙氏所有进入了归墟深处的族人都死了,但我父亲却强撑着回到了族地,而且带回来了一枚禽卵,正是凶禽朱雀之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