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个不言,一个不语,干巴巴站上许久,终于,霍沉率先沉不住气,抬脚走来。

    少女像只担惊受怕的兔子,被他的脚步声惊得转身,攥紧斫竹斧去刨路旁两根粗细长短相当的幼竹。

    刨着刨着,不禁陷入沉思,她又忸怩个什么劲儿?

    身后早没了响动,她猜想霍沉又变成个木讷僵硬的木头人,不仅不会说话,连动也不会。

    想到这儿,她无端怄了火,说不出哪里气,只觉心平气和几字与她再无瓜葛——

    手起斧落,两棵幼竹前仆后继,双双倒地。

    气算是撒出半数,霍沉也把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就好像眼前的少女砍的不是竹子,而是他。

    “竹来咯——”僵持时分,山上人扯嗓喊话,有竹下来。

    他们正站在低洼地方,令约闻声,去拽地上躺着的细竹。

    霍沉见她另只手上操着柄笨重斧头,而地上是两根竹,忙阔步上前:“我来。”

    话声清越,不再像个哑巴,听得令约唇瓣紧抿,一个费力,两竿竹都提去手上,拖着走去先前斫下的嫩竹旁。

    霍沉讪讪收手,耳畔渐闻“腾腾”声响,偏头一看,几根光溜溜的竹卷着山石滑下山来。

    他预备挪身,转瞬间却晃过别的念想,计上心头。

    似乎……也未尝不可。

    阴险的人有他的阴险盘算,体贴的人也有她的体贴思量,拖着颤巍巍的竹走开时一阵心虚:她这般不留情面,可是过了?

    想到霍沉可能笨到无措,令约越发觉得自己凶了些。

    又想,不如大度些,直截了当递给他台阶,也好知道他究竟闹哪门子气?

    这般,宽容与记仇抗衡几番,记仇惜败,她缓缓停下,回头递台阶。

    “……”

    回头看向身后的人顿了顿,眼见着霍沉伸出腿,意图拦住山上下来的竹,古怪蹙了蹙额。

    “你在做甚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他在玩苦肉计……不过被你发现夭折了。

    阿约真的很温柔呜呜,明天就该可可爱爱地和好啦!文案表白也不远啦(我觉得快了,存稿快告罄的那种快(抹泪

    以及,樱桃煎的保留(植入)环节果然又双叒叕出现了,不愧是我。

    s:进入造纸线后个别章节会有具体造纸流程,但这样的章节不太多,大家别太嫌弃,造纸文没造纸就跟美食文没有美食一样,也使不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好娘子 10瓶;琚年 2瓶!

    第45章 鹅黄绢

    寥寥五字, 有人的苦肉计夭折于此。

    像是一只偷食的猫被另一只猫拍了拍肩膀,霍沉僵硬收回试探中的腿,转眼瞧去。

    另一只猫侧着身,拖着两根绿油油的竹, 满是不解地歪头瞧他。

    他轻咳声, 面不改色地背过双手。

    两人再一次四目相对, 令约不听他答话, 递台阶的事儿暂且搁下, 只听山上的竹跑得愈发有劲儿, 腾腾腾地蹿至霍沉身后。

    “嘶——”

    与苦肉计擦肩而过的人忽然皱眉吸口凉气, 右手蓦然收回胸襟前。

    竟让飞石擦出了血。

    令约顿了顿, 随即出声: “伤着了?”

    霍沉本凝神盯着无名指指腹上的血珠, 闻言, 忽觉有点正中下怀的意思,故而厚颜无耻地点了点头:“嗯。”

    应承罢, 左手覆上右手,看似护着伤口, 实则半遮半掩地捏了捏指腹。

    血珠接着向外涌冒, 原本只米粒大小,经他一捏,眼下已有石榴粒那般大,极为安稳地附在他指尖。

    想来耍把戏的也不及他本事高,一颗圆滚滚的血珠子,直撑到令约走来他身前也未滚下。

    令约瞅那血珠儿两眼,蹙了眉:“帕子呢?”

    声音轻轻的,虽未正眼瞧他,却带着关切, 霍沉松了口气。

    “左边袖中。”

    他单答不动,依旧僵着右手。

    虽只是道利石划破的口子,但到底是位锦衣玉食的少爷,这时恐怕正等着人替他处理……

    令约想着抬眼,见他果真眼皮子都无意动上一动,无奈之下伸手朝他袖中去——不过半道醒悟过来,手一顿,尴尬收回。

    怎么忽然呆了,竟打算伸进他兜里?

    她腹诽句,堪堪收回的手又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