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猜过的人。”

    “……”

    议论声不绝于耳,令约毫无回应附和心思,心想反正不是霍沉就对,一面又觉今日果真应了那道士的话,实在过得波折,也不知他现下心情如何?

    许是想事太入神,一时没听见人群里传出吸气声,只见一位俊朗公子领着两个随从,靠给钱开出条道,清爽顺畅走来台阶最上方。

    景煦还想往里去,玉牌已经摸出,却被一抹亮眼的绿转过视线。

    噗。

    好奇怪的发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作何将脑袋扮得这么绿?

    他捞回玉牌,握到手心里,抱着玩味朝令约身旁挪了几步,一股迫人的气势铺展开,令约感知到,偏头看去。

    这一看,两人都惊讶愣住。

    “咳咳咳……”景煦回神后忙转头咳了几声,再说话时古怪得很,“许久不见贺姑娘,怎么也贪起热闹来?”

    瞧着可不像是会挤来前排听热闹的人。

    令约不语,心想与他何干。

    “贺姑娘不记得在下了?”景煦笑加加问。

    长成他这样,又雍容非凡,想不记得都难,令约腹诽句,给面子叫他声:“寒公子。”

    “哪儿来的寒公子?唤我寒去便是。”

    如今天下姓景,景姓难逢,像他这样四处玩耍的闲散王爷哪敢随意亮出姓氏,便以表字充名字,必要时再掏出玉牌,自在惬意得很。

    见她又不答话,景煦这才亮出玉牌,两个衙差看清当即要跪下,却被他两个随从稳住,他收回玉牌,偏头问少女:“贺姑娘想进去瞧瞧么?”

    令约没想到他有这般大的来头,衙门竟说进就进……心下犹且迟疑,脚却不听使唤跟了进去,直到站去衙内回廊下,才觉这地有些烫脚,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景煦看出她犹疑,宽慰道:“姑娘不必担忧,在下与闻敬之是旧友,他不会怪罪。”说着摇起折扇,更为张扬,“若非在下检举了那老县官,还轮不到他做官呢。”

    “……”

    本是做了件好事,怎么教他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只是在下好奇得紧,甚么事能把姑娘引来?”景煦絮絮叨叨个不停,“如今这时节,当是忙工时节罢?”

    令约被问得垂了垂头,快又抬眸看向偏堂那头,答他:“我有个朋友也教大人请来盘问。”

    “朋友?贺姑娘竟有朋友?”语气犹为吃惊。

    “……”

    景煦正经些,合拢折扇,在手上轻点两下,打趣似的道:“姑娘不妨替在下引荐引荐,想必姑娘的朋友也很有趣,是了,你那朋友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何故与霍府牵连上?”

    话好多也。

    令约瞑子里腹诽句,耳根却偷偷涨红,面无表情道:“你去问闻大人便知。”

    景煦忍笑,不再逗人,只在边上轻摇起扇子。

    不知过了多久,霍涛闲得无趣抛钱袋玩儿时忽瞥见两人,令约因望着偏堂没撞见,唯有景煦没防备地对上双阴郁的眼,不由得挑了挑眉。

    等人转过脸,才小声感叹声:“啧啧,敬之着实倒楣。”

    令约为这话转过头来,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起。

    景煦便替她捋了捋:“来宛阳不及半年,收拾烂摊子且不提,只瞧他又是遇上‘东西南北风’,又是遇上书院失火,如今还兜来桩命案,何止倒楣?旁的县官做三两年也比不得他。”

    “……”

    如此算来,是挺倒楣,连她都怜惜起闻大人来。

    景煦却没心没肺,说完又将折扇打开摇啊摇,摇着摇着,眉梢又是一挑,伴着声毫不正经的惊叹:

    “嘶,来的可是你那位朋友?”

    令约呼吸停了瞬,回头看去,霍沉已经阔步走近。

    景煦饶有兴致地点评句:“模样倒挺好,就是脸色臭了些。”

    岂止臭,简直比先前她拒绝他时还要难看……也还要幽怨。

    令约莫名心虚,而后默默离景煦远些,步子横迈,像只被火追着跑的螃蟹。

    火是霍沉。

    作者有话要说:  霍沉:我要闹了。

    阿约:是男朋友。

    霍沉:(立马闭嘴

    樱桃:闻大人——

    闻大人:别问,问就是本命年。

    樱桃:……我问好了。

    景煦不是配角,只是个有用的工具人,《四时》用完《竹坞》用,《竹坞》用完还能用那种工具人,他太难了。

    s:“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是《戒石铭》内容,铭文出自五代蜀主孟昶的《颁令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