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的宋依闻敛起惊恐的表情,恢复到云淡风轻的模样,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乔若安是顾矜北放在心尖上的人,不仅随时跟在身边,连手机都是带定位功能的。

    宋依闻估计,从他发现乔若安不见,到找过来,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就算定位功能没开,她也提前在走廊入口扔下自己的手串。

    敏锐如顾矜北,肯定能循着线索找过来。

    外国男生抱着乔若安来到没人的地方,放他到地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今天白天宋依闻跟他说,这小男生是个双,玩儿起来带劲,他一听就激动了。

    之前他一直都是男女通吃,但从来没见过双性人,这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外国男生越想越激动,顾不上被人发现的风险,两只手在乔若安的腰上来回摸索,想把他的裤子扒下来一探究竟。

    乔若安吓坏了,试图反抗,却被外国男生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瞬间,脑袋嗡嗡作响。

    对方说的什么他听不懂,但从语气能感觉出来应该是些很下流的话。

    乔若安感到绝望,视线飘到旁边,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经过。

    然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教堂后面的街道冷冷清清,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乔若安感到万分绝望时……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后面还跟着踉踉跄跄的宋依闻。

    顾矜北一拳将外国男生撂倒在地,狠狠踩住他的胸口碾了几下,外国男生立刻咳出血来。

    宋依闻连忙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外国男生被踩得眼冒金星,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问顾矜北:“你谁啊!”

    顾矜北:“我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

    外国男生皱眉。

    宋依闻明明跟他说,这小双没有主,怎么……

    惶惑之中他抬起头,咬牙切齿:“他已经被我玩儿过了!脏了!你还要他?”

    顾矜北闻言脸色更沉。

    他抬起踩在对方胸口的脚,蹲在地上,揪住外国男生的衣领用力一提!

    紧接着,用着几乎能冻死人的声音道:

    “被人玩儿过的不一定脏,但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是真脏的可以。”

    “另外,乔若安是我的人。”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男生中文不太好,还没弄清楚顾矜北具体在说什么,就感觉脑袋被重重按在地上。

    后脑勺接触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外国男生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顾矜北起身,将旁边衣衫褴褛的乔若安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旁边,宋依闻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磕破皮的膝盖,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紧接着,她慢悠悠走到外国男生旁边,踢了踢他的胳膊。

    没反应。

    估计是昏死过去了。

    宋依闻冷笑,心想这家伙踹自己的时候力气挺大,怎么到顾矜北手里连两下都接不住?

    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宋依闻用手机拉了个近景,对准外国男生半死不活的脸拍了一通,然后连带着刚刚顾矜北揍人的视频,发给邵宁。

    很快,邵宁的电话便打过来。

    “顾矜北已经走了?”

    “是啊。”月光下,宋依闻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顾矜北要是找到我头上,我恐怕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邵宁一听,连忙道:“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放心吧,我怎么会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宋依闻吐一口烟圈,目光在夜色中晦暗不明,“但你也看见了,顾矜北为了乔若安什么都做的出来,你要是不想死的太快,就别再往乔若安身上打什么主意。”

    电话那头的邵宁沉默片刻,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依闻将烟头扔在地上捻灭,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着邵宁自己往里跳了。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戏码会很精彩。

    只可惜,她应该是没机会亲眼看到了。

    ……

    顾矜北带乔若安到医疗室检查了一番,发现他除了脸上有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但因为惊吓过度,焦虑情绪卷土重来,又开始出现胸闷气短的状况。

    医生给他吃了片稳定情绪的药,又戴上氧气面罩,这才好受一些。

    安抚完乔若安,顾矜北从冬令营名单里找到宋依闻的名字,看到后面跟着的学校是宁城市第一中学。

    宁城一中?

    顾矜北皱了皱眉,回想起昨晚来敲门的那个叫邵宁的男生,本能地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刚刚他通过手机定位往教堂后面走时,在半路看到了宋依闻,当时宋依闻表情很恐慌,腿也磕破了皮,说是两人在找夜光壁画时,一个外国男生冲出来将乔若安拽走。

    宋依闻口中的“夜光壁画”并不是杜撰。

    k国市都广场教堂里确实有这样的东西,但在去年就大范围拆掉,换成了其他装饰品,因此她到底是不知情还是撒了谎,无从考证。

    胡思乱想间,顾矜北听到乔若安叫了声“北哥”。

    他连忙回头,看到乔若安摘下氧气面罩,说要跟他回房间。

    “最好再休息一会儿。”顾矜北走过去,心疼地扣住乔若安的脑袋,将他的额头抵在腰间,“惊恐发作不是闹着玩儿的,现在小叔不在,出了问题会很麻烦。”

    “可我已经没事了。”乔若安固执己见地穿上鞋子,“我想回去,想洗澡……”

    顾矜北愣了一下。

    等到他反应过来乔若安的意思,顿时更加揪心。

    “我不应该让他碰我,明明能跑掉的,是我没用……”乔若安像丢了魂似的,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

    “这不是你的错!”顾矜北抓住乔若安的手腕,“是那个王八蛋……”

    乔若安没有理会顾矜北的安慰,挣开他的手,走出医疗室。

    知道乔若安这会儿还处在负面情绪里,顾矜北也没再说什么,追着他回到客房。

    乔若安将自己关在浴室里很久,把所有被外国男生碰过的地方,用沐浴露一点一点反复搓洗。

    从前他也被人这样对待过。

    但那个时候,他没有顾矜北。

    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有了珍视的人,就不能再允许自己像块破烂不堪的抹布一样,随意被人践踏……

    第九十五章 罪有应得

    乔若安洗了很长时间,期间顾矜北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几次想冲进去都忍住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必须让乔若安冷静下来,毕竟有些事只有自己才能说服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乔若安终于洗完,从浴室走了出来。

    顾矜北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安安,没事吧?”

    乔若安摇摇头,扬起一抹疲惫的笑容。

    都洗干净了。

    总算是没那么脏了。

    只是……

    好累。

    乔若安张开双臂抱住顾矜北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缓缓闭上双眼。

    少年就像一座发电站,释放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不管他遭遇了什么,只要这一刻能够感受到顾矜北的温度,闻到顾矜北的气息,内心深处便会再次燃起与黑暗抗争的力量,推着他顽强向前。

    顾矜北顺势搂住乔若安,目光落在他睡衣外面被搓红的皮肤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在心里提醒过自己,绝不能让乔若安受到任何伤害。

    但却因为各种原因,一次次食言。

    而他也渐渐明白,想让一个人招架的住狂风巨浪,光充当他的保护伞是不够的。

    只有当那个人自己也拥有一把伞,才能真正与风浪抗衡。

    ……

    在k国的第二个夜晚,顾矜北辗转反侧。

    第二天天刚亮,他便在市都医院找到了昨晚欺负过乔若安的外国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