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连续ng十次的女三号又在现场被西冉给骂哭了。

    女三号哭哭啼啼地抱怨:“这段台词真的太长太难背了嘛,我昨天已经背了一天了,可还是说不下来啊!就不能改短一点吗?”

    演员情绪崩溃了,可这场戏又无论如何得在今天拍完,辛依逸只能赶紧改剧本,临时又加进去一个角色帮忙分担女三的戏份,这才磕磕绊绊把这场戏拍掉了。

    好容易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辛依逸刚准备去吃饭,化妆组又捧着剧本过来了。

    “老师老师,这场戏需要演员们在泥潭里玩耍,大家全身都是泥巴。可是这个化妆量实在太大了,我们人手不够啊!您看能不能给改改?”

    “哦……”

    “那您抓紧改啊,再过一小时这场戏就要拍了。”

    “知道了……”

    手头的剧本刚改完,统筹又过来了。

    “老师啊,我把这场外景的戏排了一下,凑不满一天啊。您看您改一改,再加两场戏吧?”

    “哦……”

    “那您抓紧啊,我要安排场地和通告,明晚之前给我行吧?”

    “知道了……”

    辛依逸忙得连轴转,贺临屿就跟着她打下手,等他们吃上午饭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不远处的西冉又在骂人。果然一旦到了片场,西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米五的个子能爆发出两米八的能量。

    贺临屿捏了把冷汗:“剧组怎么这么混乱?”感觉不靠谱的人也太多了点,哪哪儿都能弄出乱子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辛依逸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肉,“这已经算很靠谱了,至少没惹出什么大麻烦。”

    几百上千人组成的剧组,哪有可能各个都是认真负责的人?更何况拍摄时本来就工作量大、时间紧凑,每个部门的压力都很大,总会有点完不成的工作。

    要知道剧组每天都要烧掉几万几十万的人民币,每个场景租用的日期都是定好的,演员的档期也是定好的,乃至于服装租借的日期也是定好的。这些东西都很难改动,该拍的戏就必须得在规定的日期以及限定的经费里拍完。一旦有困难,就得改剧本了。

    想当初在家写剧本的时候,他们恨不能把剧本当做精美的艺术品来处理,每一段对话都精雕细琢,决不允许任何逻辑上的疏漏。可是到了现场以后,编剧的主要任务已经不再是“如何拍得漂亮”,而是“如何顺利拍完”。甚至于出了任何问题他们都必须得在三分钟之内想到解决的方法,不能让偌大的剧组就这样干等着。

    贺临屿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演员和经纪人们都上赶着来拍他们马屁了,原来每天都有这么多剧本要调整,有的是删删改改加加减减的余地。

    “学姐,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又有人来给我送东西,我没敢收,借口有事儿跑开了。”他好奇地问,“碰上这种事儿我该怎么处理啊?”

    辛依逸教他:“要是送点零食和吃的你就收着吧,这种拒绝了反而弄得大家面子上不好看。要是艺人自己代言产品的r礼包也可以收,反正都是广告商赞助的,不花钱。可万一有人自掏腰包送你贵重的东西,那肯定不能收,但也不要闹僵,说几句客套话想办法搪塞回去。”

    贺临屿了然点头。

    “那要是有演员跑过来诉苦,希望我们给他加戏,这要怎么回答比较好?”

    “说点场面话敷衍过去,不管你最后给不给加戏,你嘴上都不能答应,要不然倒变成你欠他的了。也用不着明着拒绝,以免得罪人。反正就是别给人留下话柄。”

    “哦哦。那改剧本的时候,学姐一般怎么安排让谁上?”

    这个问题辛依逸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除了那种最当红的艺人,其他演员肯定都希望自己能多点出镜的机会。而剧本是人写的,人写的肯定就有主观的倾向。有人喜欢长得好看的,有人喜欢会来事儿的,也有人完全看演技。这个不同编剧有不同的偏好。

    “既然我们是编剧,任何情况下,我们肯定以剧本的质量为第一要务。”辛依逸说,“在确保剧本质量的情况下,你可以自己看着办。”

    贺临屿了然。

    跟组不光辛苦,各种人情世故也得通达。也难怪贾纯纯打死不肯来了。

    好容易天黑收工了,演员们都回去休息了,辛依逸和贺临屿还得跟导演一起开剧本会,跟统筹确定明天的拍摄内容。

    这回开完会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等散会出来,人人都是哈欠连天,而明天早上依然要六点起床。

    辛依逸住在八楼,贺临屿住在三楼。一群人一起进了电梯,分别按下自己的楼层。在电梯里辛依逸没什么机会跟贺临屿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在三楼停下后贺临屿先出去了。

    辛依逸拿起手机给贺临屿发消息。

    辛依逸:“刚才开会的时候我看你都快睡着了,昨天晚上肯定很晚才睡吧?回房以后不许玩手机了,赶紧去洗澡睡觉!”

    辛依逸:“[暴打狗头gif]”

    电梯一层一层停下,电梯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出去。

    等电梯到了八楼,贺临屿的回信还没来,辛依逸也出了电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用房卡打开房门,打着哈欠进屋。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她搭在门把上的手。

    下一秒,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辛依逸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就要挣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硬生生把她的尖叫憋回去了。

    “学姐……”

    她赶紧先把房门关上,这才拍拍胸口,安抚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你刚才不是三楼就下去了吗?吓了我一大跳。”

    房间里的灯还没来得及打开,一片黑暗中,贺临屿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闷声说:“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跟学姐独处的机会。刚才电梯里人也那么多,我都没法跟学姐说话,只好爬楼梯上来。”

    他委屈兮兮的语气让辛依逸想要摸摸他的头。于是她转过身,回抱住贺临屿。

    贺临屿比她高了一头,却像小孩撒娇似的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蹭。

    “跟组好累啊,我已经走不动了。”

    “才第二天你就觉得累啦?”

    “嗯,累。要学姐亲亲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