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里,贺临屿没给她发任何消息。

    她主动发过去一张捏狗脸的表情。

    贺临屿的回信很快来了,是一张趴在地上的柴犬。

    辛依逸:“刚跟领导们开完会,头都晕了。”

    辛依逸:“你在干嘛?”

    狗子:“在跟室友聊天。”

    辛依逸:“聊什么呢?”

    贺临屿正躺在床上跟辛依逸发消息,看到消息,他放下手机。边上的张洪确实正在叨叨不休地跟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兄弟,我说你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还行……”

    “啧啧,一看你就是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小少爷。你听哥一句劝,这社会险恶得很,你甭管跟谁打交道都得留一份心眼,宁可做恶人,绝不能做善人!”

    “……”

    “你看你今天做的这傻事儿,要不是你讨那些妹子喜欢,她们愿意帮你说话,今天这黑锅你就背定了!下一次你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贺临屿一阵无力。

    一整晚张洪都在翻来覆去地念叨道具被损坏那事儿,似乎想证明他是多有先见之明。贺临屿知道他是出于好心,但这些话实在让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今天他看见段凌星如何帮助陷入情绪崩溃的演员找回状态,如何让戏的进度顺利完成。可他呢?即使道具不是他损坏的,他还是给辛依逸添了麻烦。

    他真的很想做点什么,可他又觉得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根本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片刻后,贺临屿摇摇头,拿起手机给辛依逸回信:“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学姐,我有点困了。”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我给你发消息。”

    “晚安。”

    “晚安。”

    ……

    翌日上午,辛依逸出了宾馆,段凌星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车后,辛依逸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到附近找家咖啡馆坐坐吧。”

    辛依逸打量了一下段凌星的装扮。他穿着纯色的t恤和牛仔裤,戴了顶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平光镜。虽然打扮得平平无奇,但明星的气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跟普通人不一样。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我把帽子压低点就是了。而且这附近人也挺少的。”

    “你昨天还不是一进剧组就被认出来了?说实话,你昨天其实是想‘微服私访’的吧?”

    昨天段凌星打扮得也很随意,一顶大帽子和眼镜都把脸遮掉一半了。他显然并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可惜还是没躲过去。

    段凌星沉默了一下。

    “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段凌星自嘲一笑,“难道我连咖啡馆也不能去了么?”

    辛依逸怔了怔,不再说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聊起了关于角色设定的话题。

    剧组在比较偏僻的郊区,车大概开了二十分钟后,到了附近一个不太热闹的商业广场。两人下车,走进广场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只有三四个客人,有的人在玩手机,有的人在看电脑,没有人注意到有明星出现。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辛依逸点了杯不含□□的拿铁,段凌星要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对了,”辛依逸问他,“你说有事想跟我单独聊?什么事啊?”

    段凌星先喝了口咖啡,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以后想转幕后,做导演。”

    第57章

    “你想转幕后?”辛依逸惊讶。

    段凌星才刚三十岁, 眼下正是当红的时候,而且还呈现上升的趋势。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只会想着怎么能在台前站得更久,可段凌星居然开始考虑转向台后了。

    “嗯。”段凌星笑笑, “有点累了。”

    辛依逸不知该说什么。

    艺人确实不容易,尤其当红的艺人, 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一年到头都睡不了几个整觉。不光工作强度大, 心理压力也特别大,天天都有捕风捉影的新闻, 心眼小点的人能被活活气死。工作的时候又总是几十上百人盯着自己一个人,那种压力不是人人扛得住的。

    诚然,艺人赚的钱很多,钱这东西也能够给人带来快乐。但快乐跟压力并不能两相抵消。尤其钱多到了一定程度,带来的刺激变得越来越小, 就越发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道理她明白, 但听段凌星这么说, 她还是觉得很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