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依逸被他吼得耳朵疼,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手脚并用愣是把他给推开了。

    贺临屿还想再凑上来,辛依逸虎起脸一指墙边:“给我站好!”

    贺临屿被她的气势吓住,乖乖靠墙站好。

    “说吧。”辛依逸抱胸,“你最近闹什么别扭?昨天晚上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贺临屿沉默。

    辛依逸知道他需要时间想,也不催,就耐着性子等。

    贺临屿想要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仰天叹气。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我刚才在楼下碰到李哥了。”

    “李哥?你是说现场制片?”辛依逸奇怪,“他怎么了?”

    “他告诉我,道具损坏的那天,是你请他帮我说话的。”贺临屿低下头,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她,“你没有跟我说过,所以我都不知道。”

    辛依逸怔了怔。所以贺临屿这几天心情低落是因为他被人冤枉的事儿?

    “你很介意别人冤枉你吗?”她不确定地问道。

    贺临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如果说他完全不介意,他也没那么大度,但其实他更介意的是辛依逸的态度。

    “不全是因为别人。”他抿唇,低声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因为我多管闲事而生我的气了。”

    辛依逸吃了一惊:“我生你气?怎么可能!”

    她认真回想了一下那天出事之后的过程,因为贺临屿是她的助理,所以她不方便当众表态,在现场制片帮贺临屿讨回了公道之后,她就忙着为道具损坏的事儿改剧本去了。后来又不断有别的事发生,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就这件事深入讨论过。

    也难怪贺临屿会误会……

    辛依逸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胳膊进屋,两人在桌边坐下。

    她认真地开口:“我没有生你气,也不可能生你气。那件事除了你没及时接电话之外,你没有任何错。”

    “我之所以没有特意跟你讨论那件事,因为我希望那只是一件小事,过去就算了,你没有必要把它放在心上。”她想了想,问,“是不是有其他人说你多管闲事了?”

    贺临屿点头。自从那件事之后张洪没少耳提面命地“教育”他。

    辛依逸又问:“是你室友说的?”

    贺临屿继续点头。

    辛依逸听贺临屿说过他那个室友的为人,也在片场跟张洪简单接触过,她大概能猜到张洪会说什么。

    “你不要在乎他说了什么。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也许站在他的立场,他的思维是适合他生存的。但你跟他不一样。你有比他更大的格局,更广阔的未来。我不是教你有优越感,我只是想说,你不需要受别人的影响。”

    “换个思路想想,如果那天帮场务搬道具的人是我或者陆容雪,你觉得他们会把损坏道具的事栽赃给我们吗?哪怕真的是我们弄坏的,可能那些人还要主动来帮我们背黑锅才是。所以你帮别人的忙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在做好事。”

    “有个我很喜欢的前辈说过一句话,他说以前穷困的时候,他身边好人、坏人什么人都有。可自从他成名以后,身边就只剩下好人。每个人都关心他,都努力对他好。如果说这个社会有什么规则,我觉得并不是人们喜欢捧高踩低那么简单。有些人不能用好或者坏去评价,而是如果他们跟你有利益冲突,他们就会欺负你,打压你,把你踩下去。”

    “可是当你拥有的能量越来越大的时候,跟你有利益冲突的人就会越来越少,跟你合作能得到的好处则会越来越多。所以当你站得越高,你就会发现身边的坏人越少,好人越多。”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去了解别人是怎么想的,这有助于你塑造不同的人物。但你不需要让别人的想法影响到你。即使我刚才说的那些,也只是我自己的经验和想法,你同样不必当真。做你自己就好。”

    “我喜欢你的善良,我希望你能保住你的本心,因为你将来一定会站得很高,看得很远。就算在这过程中吃了什么亏,你也输得起。我相信你做得到。”

    贺临屿怔怔地看着辛依逸。

    这几天来,他其实很反感张洪向他灌输的那些观点,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醍醐灌顶。

    第60章

    辛依逸很喜欢贺临屿的一点的是, 即使出身优渥,他也并没有因此轻视生活。他依然对这个世界充满热忱和好奇,并且拥有一颗赤诚善良的心。

    要知道善良是一件需要资本的奢侈品, 而贺临屿恰好有这资本。

    她伸手揉揉贺临屿的脑袋:“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 让你想要借酒消愁啊?”

    她才不相信那么点小事就会让贺临屿喝醉以后哭着闹着要换剧组。

    贺临屿又低下头去, 闷闷地说:“我觉得学姐不在乎我。”

    “为什么这么说?”

    贺临屿别扭了一阵, 很小声地说:“有其他女生喜欢我,你都不介意。”

    江嫚整天围着他打转, 辛依逸看见好多次,连问都没问过一句。而他看到几次辛依逸和段凌星凑在一起,他被醋泡得头发丝里都能渗出酸味。

    辛依逸一愣:“其他女生喜欢你?你是说江嫚吗?”

    贺临屿很快速地点了下头。

    辛依逸双眉紧锁,过了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开口:“贺临屿……我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贺临屿猛地抬头,神色惊讶而慌乱。辛依逸突然叫他的全名, 还忽然提起年龄, 让他有种强烈的不妙的预感。

    辛依逸说:“据我所知, 江嫚好像才刚二十岁。她比我小了整整十岁。”

    贺临屿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紧绷, 担心辛依逸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个惊天巨雷,他得随时做好反驳的准备。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辛依逸缓慢而凝重地说,“我不可能把那个小姑娘当成对手来看待。否则,会让我觉得这十年我都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