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发:【虽然我也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我就是总觉得,有点梗得慌,那可是十年啊。】

    余闪说她矫情,又说:【你要是不拉黑他不就没这些事儿了。】

    她说:【看看我,我这十年也不好受啊,所以我选择折磨罪魁祸首一辈子。】

    又说:【多简单。你就答应他,然后嫁给他,天天折磨他,这口气总有一天能顺下去的。】

    她最后下结论说:【其实我还挺后悔的,我当时要是不一气之下拉黑他然后跑去外面上学,可能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在一起。我知道,你是太喜欢才纠结。可是,你要想好了,真的还要继续浪费时间么?十年已经错过了,你还要错过接下来的这几十年么?】

    余闪的话几乎是给了她当头棒喝。

    她承认,她的确是在矫情。

    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

    因为太喜欢,所以还是会患得患失。

    因为太喜欢,所以在意一切细枝末节。

    因为太喜欢,所以忍受不了一点点的瑕疵。

    因为太喜欢,所以也盼望着对方能有同等的甚至更多的喜欢来回应。

    但是真的,还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么?

    她到底要对方迦有多高的要求才能抵过这些年的怨愤和不甘。

    她总爱说已经过去了,可是真的过去了么?

    如果过去已经过去,那么那些孤单、不甘和怨怒是不是也该随着一起消失呢?

    如果没有过去,为什么要撒谎呢?

    如果还在为了过去愤愤不平,可知道了真相后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呢?

    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扰得厉珂心神不宁。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盯着黑暗中的衣柜,一会儿看看窗外星星点点的路灯。

    最终她仰面朝上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长长吐了一口气。

    陷入爱情里的女人真矫情。

    十二. 却道故人心易变

    第二天早上十点,她顶着一头乱发和浓重的黑眼圈去喝水的时候着实把沙发上的方迦吓了一跳。

    他跟在她身后,盯着她左看看右瞧瞧,然后问了她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昨晚没睡好么?”

    厉珂反应迟缓地点头。她问方迦:“你很早就起了?”

    方迦点头:“在等你。”

    厉珂沉默了。

    方迦连忙补充:“我不是在催你……就是,今天不是周末嘛,夏恪和商雪很早就起床去约会了。我就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出去玩?那个事也不是特别急,就你可以慢慢考虑。我……”

    厉珂打断他:“我考虑好了。”

    方迦盯着她的脸,仿佛是想看出什么端倪。看了良久,他似乎才终于敢确定什么。

    他从昨晚紧张到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厉珂狐疑地看他才终于停下来。

    他清清嗓子,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愉悦,他诚恳地说:“长官,以后请多指教。”

    厉珂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害羞得不行。

    她放下水杯,装模作样道:“我昨晚仔细地思考了很多东西,但还有一点不是很明白。”

    方迦很卑微:“您说。”

    厉珂就问:“你之前跟田觅说,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女朋友,还说和她有点误会?你确定,你这句话说的是我么?”

    方迦闻言就笑了:“长官,您记性可真好。”

    厉珂瞪他,他才答道:“哦,事情是这样的……”

    虽然厉珂不承认,可在方迦心里,他们的确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高一体育课厉珂他们班测八百米的那次,他一下课就给厉珂和余闪送水过去。

    厉珂跑完了,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站在那儿大口喘气。他赶忙过去给她递了一瓶水。

    操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没跑完,有人在跑道旁边加油,有人坐在草坪上在大声聊天。

    在人声鼎沸中方迦小声说:“喝了我的水就是我女朋友了哦。”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要一直陪着我哦。

    厉珂口干舌燥还有些耳鸣,什么没听清的情况下先嗯了一声,然后“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一瓶。

    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这句“嗯”的确在十年来给了方迦源源不断的动力。

    厉珂对此评价道:“你也太妄想症了吧?谁当时说话了么?我可没说话。肯定是你听错了。”

    她补充道:“你不仅妄想症,而且还耳背。”

    方迦看她脸色通红气急败坏地样子,故意装作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说:“哦,你不承认就算了。”实则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厉珂重重地踩了他一脚,然后扭头回房间了。

    方迦疼得直抽气,还不忘追问她:“长官,出不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