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雨指着嘴唇,拿食指点了点,意思很明确。

    杨末伸手,双指把他上下唇一夹,将他的嘴上了锁。说道:“就这么定了,你可以联系我。但是不能过去,在学校好好学习。”

    “唔……”索吻未果的韩时雨挣开嘴锁,说道:“杨末啊杨末,你好狠心啊,放着一个涉世未深天真烂漫的男朋友独守空房,你不怕他被人骗走了。”

    韩时雨等着他出口讽刺,却不料寂静之后,杨末说了一声:“怕。”

    韩时雨又愣了一下。

    杨末壶嘴里难倒饺子,憋了好一会儿,耳根的红色慢慢地爬上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有干涩的一句:“你老实等我回来,乖点。”

    韩时雨一眨不眨地将杨末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眼睛一弯,喜悦从嘴角露出,他说道:“好。”

    杨末深呼一口气,小心观察过四周之后。

    他轻咬下唇,把身子倾斜,正打算凑过去给这人一丁点甜头。而正在这时,韩时雨的电话铃声便响了。

    杨末立马正色,拳头放在嘴边,装作轻咳。

    可韩时雨并没有发现杨末的这一小动作。他拿出手机,发现号码有点眼熟。

    接通以后还没来得及说声“喂”,那边一股浓重的口音便塞进了耳朵,哭丧着道:“大哥,我想通了,今天就把赎金交上去不干了,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你这种好人啊,大哥谢谢你……”

    韩时雨:“……”

    他道:“不用谢。”

    那边的哥们声音里带着哽咽,感染力极强,杨末皱眉,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韩时雨若无其事地挂掉电话。转眼又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奶狗,朝着杨末摇尾巴,说道:“不知道,可能打错了吧。”

    关于毕业(二)

    这场戏,拍摄的是女主角高中毕业,清一色运动校服的学生大热天挤在操场上开毕业典礼。

    韩时雨梳着背头,带着圆框眼睛,念着稿上的官话,大喇叭荡着一圈回声。

    他故意把稿子里的“脚踏实地”咬重,这时候给底下站着的女主角一个镜头,接着进入一段回忆,即另一场拍好的片段——她想起来自己的表叔,也就是韩时雨饰演的校长,在办公室里斥责她打游戏电竞是“不务正业”的场景。

    闫媛把面部表情处理的很好,虽然她是淡然坚定的,但眼神里却也闪烁着一点受伤,这一点小细节把叛逆独行的青春期女孩变得没有那么冷漠。

    沉默过后,女主角启唇,说道:“不关你事。”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你爸让我……”韩时雨起身,气急败坏地看着夺门而出的女孩,说道:“你给我回来!”

    导演:“好,一遍过。”

    周围看热闹的杨韩和许嘉一起给韩时雨鼓掌。

    许嘉:“韩叔厉害!”

    杨韩给他递过去一瓶水,说道:“老韩,你演得太好了。”

    韩时雨笑道:“是吧?”

    “是啊,我都想上去怼你了。”杨韩牙痒痒:“这个人也太坏了吧。”

    “这不是坏,”他挑眉,拧开瓶盖,解释道,“在那个年代,像这样站得比较高的教育者,一方面想与后辈产生共鸣,又一方面因为代沟原因很难适应一些新的事物。受这种矛盾的心情的驱使,又加上这个校长的脾气比较拗,所以导致了这种局面。”

    杨韩懵然:“啊?”

    “从后面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一点也不近人情,”他趁机摸了一下她的头,摊手道,“有时候就是这样,年轻人追求梦想不能一直一意孤行,在不违背初心和本愿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地对前辈做出一些温和的妥协。”韩时雨把瓶盖一拧,让杨韩帮忙拿着饮用水,继续说道,“有的时候,‘不被理解’无关于环境,其实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闫媛走过来时,养鸡专业户正在认真地给他的女儿煲鸡汤,她听完,赞赏道:“虽然只是客串,但韩总对角色理解很深啊。”

    “背了好久台词呢,”韩时雨一挥手,笑道:“害,谁小时候还没个演员梦了。”

    杨韩眨了眨眼睛,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韩时雨的话。

    韩时雨从小到大,理想飘忽不定。而韩朗的管理很开明,几乎没有阻止过他什么,他现在的模样几乎是自己肆意生长出来的。

    他以前想去当作家画家,再稍微大一点,又想去做歌手演员。长辈和老师们都说过,他非常地适合舞台,加之他自身也喜欢表现,是生在镜头下的料子。

    二十出头的时候,韩时雨把天马行空沉淀了下来,他的梦想是远在重洋的杨末。于是他几乎没有三思,选择了创业,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一通电话,把这人拉回自己的身边。

    极讯中途的失败很大原因要归结于他开始的一腔无脑热血。现实并不是“有爱就能战胜一切”的浪漫故事,自由散漫惯了的韩时雨因为一时冲动,在那段时期把这么多年都缺失的负面情绪都“补”了回来,来自长辈,朋友,甚至是爱人的。

    骄傲的他只好被迫低下头来学习着妥协。

    想到这儿韩时雨笑了。

    他又想起了杨末。

    正巧,一直观望着四周的许嘉扯着她的衣袖,问道:“对了,杨末叔叔呢?我找了半天了。”

    “爸爸出差了,”杨韩说道,“一时回不来。”

    ……

    杨末已经偷偷地回了国。当他拉着行李箱到达北京的时候,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只将手机掖进了口袋。

    如果他现在给韩时雨发一句“我回来了”,他大概能当场飞过来。

    “惊喜”是韩时雨的常用手段,但又不是他一人的专属。

    但是,杨末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停留在了首都,走到他阔别已久的,母校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