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不过大概是不够的,‘此世之恶’毕竟是比英灵还要高规格的存在。”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举起手来,用出了今天的第二划令咒:“——以令咒命之,”他瞥了太宰治一眼,道,“这划令咒为avenger补充魔力。”

    太宰对着自己的御主笑了笑。他转过身,朝着圣杯的方向走了去去。

    江户川乱步似乎是踌躇了一下后,才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两人并肩站在床边,一致地忽视了爱丽丝菲尔已经冰冷的尸体,抬头看向金色的圣杯。

    房间内是难堪的寂静。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太宰,你有愿望吗?”

    侦探翠色的眼睛盯着少年,几乎是让对方有些痛恨地发现——自己的计划此时已经被江户川乱步看破了大半。

    而乱步在发现自己无法逆转局势之后,便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最优解”。

    他的从者伸出手,一下子捉住了青年的。太宰治低垂着眼,温柔着声音回答:“有啊,乱步先生。”

    死潭缓慢地搅动起来。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快要听不见了:“我想要知道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话音刚落,从者的枪就对准了自己的御主。

    “你的第一个命令不该是‘不能对你撒谎’,乱步先生。”他说着,“应该是‘不能对你有所隐瞒’,这样才比较好。”

    江户川乱步乖乖地回答:“如果有下次机会的话,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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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殉情第八十二天

    阿尔托莉雅皱着眉头,用她的武器——誓约胜利之剑杀死了自己的臣子。

    兰斯洛特。

    这个名字并不是saber在见到对方的真面目之后才知道的。江户川乱步在把她带离仓库之后,就直接告诉了阿尔托莉雅这一事实。

    当时侦探彻底无视了saber动摇的神色——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是身为背叛者的兰斯洛特也不可能真正撼动骑士王的理想。孤高的王,一人背负了所有的王,不懂人心的王,注定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无法理解自己臣下的夙愿。

    然而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却了解兰斯洛特的弱点。作为王,了解圆桌骑士的弱点,这本来是相互信任的体现,在如今刀剑相向的背景下却不免显得有些可悲。

    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后,亚瑟王非常容易地便战胜了他。望见逐渐变为光点,消失在了自己面前的骑士,阿尔托莉雅垂下头,沉声发誓:“兰斯洛特卿,我定会拿下圣杯,用以重建大不列颠。”

    在最后,狂战士他终于取回了神智。兰斯洛特感受到自己不断流逝的体力,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感叹:

    “王啊,你为何如此的不懂人心——”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没有回应这句话。伊斯坎达尔也对她当面做出了这一评价,少女曾为此愤怒,如今却有些迷茫起来——难道说,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但是理想依旧不会动摇。

    她只是等待berserker完全消失之后,才合上那双闪烁着坚定信念的眼睛,朝自己御主目前所在的方向赶去。

    saber主从汇合时,卫宫切嗣刚好也成功地杀死了言峰绮礼。两名男人本来是战斗的势均力敌,然而“起源弹”作为对魔术师来说堪称bug一般的存在,成功让卫宫在最后关头获得了胜利。

    虽然这也让他伤痕累累。

    这两人把威胁着自己的宿敌给干掉了,脸上却都也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因为他们依然记得,caster组在圣杯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对自己这一方说出的“圣杯已经被污染了”的这句话。

    这时候,saber主从其实心里明白爱丽丝菲尔多半已经被言峰绮礼杀死了。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去确认圣杯这一万能许愿机的状态。

    卫宫切嗣与阿尔托莉雅关系并不好。在确认了圣杯的位置以后,这一对相顾无言的主从便双双沉默着往那头走去。

    另一头,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也正望着距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金色杯子。

    在圣杯彻底降临时,爱丽丝菲尔的□□便已经破碎了。而这时这两人却已经无暇再顾忌这个,只是认认真真地观察起它来。

    圣杯单纯从外表上看来,的确配得上“万能许愿机”这一身份。繁复华美的花纹,暗金色的杯身,无时无刻都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一旦认真观察,便能注意到在其中翻涌着的、波涛一般的黑泥状物。凝视久了,甚至能恍惚听见尖利的大笑声音。

    太宰治抬起头,笑道:“我可不能辜负乱步先生主动为我送上的最后一划令咒呀。”

    被他在话语中提起的江户川乱步眼中泛着冷淡的光芒,像横滨夜晚港口处的斑斓霓虹灯。侦探眨着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瞳——他的眼睛颜色比起少年的纯黑更加清澈,也更为透亮。

    乱步看着太宰治朝圣杯外侧伸出的手,眼神没忍住暗了暗。名侦探摩挲了一下自己一道令咒也不剩的手背,突然开口说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许愿让织田作之助复活的。”

    这个名字成功让少年停住了动作。太宰治翘起的嘴角复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声音也稍微冷淡了下来:“乱步先生不是最清楚了吗,关于我本质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我中心主义这件事?”

    “你这句话的确是实话。”江户川乱步见多半没有自己的事了,干脆直接席地坐了下去,“因为我能够看破你的谎言,太宰你自然不会蠢到在这件事上面还接着对我撒谎。”

    “但是模糊重点从来都和撒谎不是同一回事。”侦探先生撑着下巴,补充说明了几句,“你选择了这个愿望,除开刚才你自己给出的理由,应该还有其他的才对。”

    明明身处劣势,江户川乱步却尤为的平静,甚至是带着逼问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侦探先生乌黑的头发有些乱七八糟地支愣着,就像他的性格一般,尖锐、冷漠、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