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门口,许恣一晚上若有若无的睡意尽数消散,清醒得不行。

    他停下来,打横抱起郁侃。

    进门时郁侃醒了。

    “……许恣啊。”

    他这一会儿才像是真的醉了,很嚣张地落下一条腿,两人差点因为他这个动作一起滚到地上去。

    但也没好到哪去。

    郁侃浑然不觉:“我可是拿你当一辈子的兄弟。”

    许恣靠着墙才勉强站稳,很想直接把他扔下去。

    “……知道了,你闭嘴吧。”

    第12章

    郁侃撂爪就忘。

    他喝多了好睡觉,一觉到天亮,早上起来会选择性忘记自己干过什么丢脸的事情,脑袋也不疼,神清气爽,除了身上还有一点儿被泡出来的酒味。

    还是从许恣房间的旧沙发上醒过来。

    他很少能爬上许恣的床。

    因为许恣洁癖,小时候很多小孩走到哪脸花到哪里,但是许恣就能永远做到成为一堆小屁孩里面最干净的那个。

    但他会在许恣房间过夜,一般情况下是因为太晚回家,要么在外面受了伤不敢被爷爷奶奶看见,要么忘记带钥匙。剩下十分之三的可能是在许恣这玩游戏,玩到晚上懒得过去。

    前者每次回来风尘仆仆,许恣能在房间给他划一块地方已经是看在认识十多年的面子上了。

    话又说回来,他在这里留宿的次数并不多。

    郁侃出门看见搁在楼下的推车才想起来他被运回来的事,又拖着车一大早哐哐哐原路返回。

    虞露和郁启源像他们形容的那样很忙,凌晨四五点从衍都出去,坐车回江城。

    郁侃还完推车,买了两大袋早餐,在许恣家门口挂了一袋,拎着一袋回家。

    许恣睡得很不好,一晚上醒了三次,他把郁侃拖进来,扔进浴室里才想起来这傻逼不能洗澡,又给拉出来拿毛巾擦。

    郁侃的酒劲让人捉摸不透,仿佛突然想起来自己喝醉了然后象征性表现一下,嚷完一辈子的兄弟然后就他妈的睡过去了,完全丧失自理能力。

    他的胳膊和腿一点儿劲都没有,直直地往下垂,要不是还在呼吸,就完全跟个玩偶一样。

    特别重。

    给他换完衣服,许恣特意把老妈的体重秤找出来,放上小时候老妈给他洗澡用的婴儿盆,再把郁侃放进去。

    就像称猪肉那样。

    然后得出结论:郁侃果然他妈的又重了十斤。

    可能过了睡眠点,许恣一身疲惫,但是精神清醒,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后勉强入睡。

    他光怪陆离的梦里无数次出现郁侃的剪影。

    那些现实中发生过,或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裁剪成乱七八糟的无数小块,然后不计逻辑地拼接在一起,他一会儿梦见六岁的郁侃抱着可达鸭站在他家楼下,说:“我要去江城了。”

    一会儿又梦见十五岁的郁侃一身伤站在他家楼下,唱歌。

    然后梦境延申出十八岁二十岁,三十岁,五十岁的郁侃,期间每次醒过来,他都有十几秒的清醒时间,会往沙发那边看一眼,然后重新陷进梦里。

    睡得不好的结果,就是早上起来头疼。

    许恣含着牙刷噌噌噌下楼,扫了眼餐桌上多出来的一袋早餐。

    老妈早上去上班拿进来的。

    他看了一会,打开家门,看见昨晚那辆推车也不在了。

    许恣面无表情走回楼上,睡不好的带来的烦躁让他走路动静特别大。

    “噌噌噌……”

    “噌噌噌!”

    许恣洗完脸,闭上眼,忽然福至心灵。

    他的梦可能是在履行郁侃坚持喊了一晚上的好兄弟一辈子誓约。

    傻逼不傻逼?

    许恣在屋里走了两圈,把早餐吃了,上楼想把这周的作业写完。

    书架挨著书桌和衣帽架,他翻出作业,把课本底下压的那把菜刀拿出来,想随便打包一下拿出去扔掉。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许恣走到门口,又转身,从书桌看到书架:“……”

    他走到书架旁边摸了摸上面一排书,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