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洪涛真不会用刀,挂在腰上晃来晃去很是碍事,早就想扔了,只是碍于王大头的面子才不得不挂着。现在可算找到合适的理由了,权当废物利用吧。

    可能是富姬和折逋葛丹的交情不够厚,毕竟只来过一次,光靠经书无法打动对方冒险。但宝刀确实精美,葛丹首领拿起来就没放下,带路党立马就有人选了。

    不过这个人并不在营地里,也不是他们的族人。他在边境另一边,居然是个夏人,准确的说是西夏境内的六谷部牧人。

    现在洪涛明白为啥苗魁对蕃人如此忌惮了,他们确实不太稳定,人在大宋境内,可是和西夏那边依然没断了联系,或者说联系的还很紧密。时刻脚踩两条船,风向一旦有变立马就要脚底抹油跑路。

    洪涛也没表示不满,更没出言指责。假如换做自己处于这种境地,估计得脚踩五条船才安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宋朝廷从来也没把这些吐蕃人当国民,人家自然不需要承担什么义务。

    既然带路党还得等一天才能过来,这顿宴请不想吃也得吃了。但洪涛基本滴酒未沾,肉也没动,只是把折逋葛丹连带两位做陪的浩门部族人一起灌趴下了。

    不对,他明明滴酒未沾,怎么可能灌趴下别人呢?

    滴酒未沾只是没喝对方的奶酒,二锅头喝了不少。这种高度蒸馏酒对嗜酒的吐蕃人来讲简直就是慢性毒药,根本就没人盯着洪涛是否偷奸耍滑,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灌醉了。

    “咦,小娘子,你怎么梳了个男人的发髻?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贪狼星吗!嘿嘿嘿,给大爷笑一个,今晚就不用走啦。”饶是连漏带撒洪涛依旧喝多了,毕竟对方三个人呢。

    怎么回到毡帐里的洪涛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扶着自己的是个女人,因为身上有香水味。对于是不是有可能男人也抹了香水,他已经考虑不到,脑子都快停转了。

    “堂堂五品大员、大宋朝的驸马,说话如此不堪,怪不得阖府上下都盼着你脑袋的病别好!”扶着洪涛回毡帐的自然是富姬,她平时没事就往驸马身边靠,可是到了真能靠上的时候,却又比谁都矜持,不光不让洪涛那只手得逞嘴里还不住的抱怨。

    但也仅仅是抱怨,该擦脸擦脸、该帮着脱掉外衣也不含糊,直到只剩内衣之后才把羽绒被打开。而她就静静的坐在旁边,呆呆的看着那张被酒精弄得有些惨白的脸。

    洪涛又做梦了,地点不确定,有可能是船舱也有可能是房间里,反正空间不大,还特别热。热量不仅仅来自空气,身边有个女人还紧挨着,皮肤贴皮肤的更热了。

    女人是谁呢?这就是他在梦里想要搞清楚却一直没搞清楚的问题。好像脖子被固定了,怎么使劲儿脑袋也转不过去。

    斜着眼使劲儿看,有可能是韩雪,但头发有点黄,艾琳姐妹?可眼睛是黑的,公主吧,好像胖了些,莲儿吧,下巴又是尖的……

    “喂,你都快把我压死了!好嘛,这一宿我就没闲着,眼睛都快歪了!”最终洪涛也没看出来身边到底是谁,然后就醒了。

    一睁眼他就知道是谁了,身边真有个女人,是富姬。她坐不像坐、躺不是躺的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还挺香。

    “不许乱动!”洪涛一动富姬也醒了,前面那些话她可能没听见,刚刚醒来还有点迷糊,猛然看到洪涛的脸这么近,下意识的就用双手捂住了胸口,同时身体像弹簧般弹出去半米远。

    “……难道我昨晚乱动过了?”洪涛撩开身上的羽绒被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好像身上也没啥了,但富姬穿得很整齐。

    “呸,那个让你乱动过!”富姬清醒了不少,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弄了个大红脸。

    “既然没乱动过,还不去给官人端水过来,渴死我了。”洪涛已经有点被这个女人折腾疲沓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干脆就不去琢磨,随缘吧。

    “你现在是二零三,驼队的账房,哪儿有让首领伺候的道理!”见到驸马不搭理自己,富姬又觉得不甘心,还得耍耍小脾气。

    “嘿,你信不信账房马上爬起来把首领强暴喽!赶紧着,没人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官人,哪儿那么多废话!”在如何对付女人的问题上洪涛已经快成专家了,不管理论还是实践都非常丰富。

    “这里有昨晚灌的泉水,慢点喝,凉。”富姬还就吃这一套,立马就没了脾气,低眉顺眼的走到草垫旁边,从下面摸出一个钢制行军壶,拧开了壶盖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点,才送到洪涛嘴边。

    “泉水,不会有寄生虫吧……”洪涛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他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能喝沸水绝不喝生水,就怕闹肚子。要是一位穿越了好几次的专业人士因为闹肚子拉稀拉死了,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姬是用丝绢盖住壶嘴灌的水,那会有虫子。”富姬没听懂,她对这位驸马的生活习惯很了解,有时候比宫里的嫔妃还讲究,各种怪毛病层出不穷。

    “……嗯,过瘾,这水再配上行军壶的铁锈味道,快赶上冰镇啤酒了。对了,一会儿把你水壶里的水都换成新的,还有其他人也一样,放久了的水不能喝,不可大意。”

    行军壶也是洪涛在渭桥镇没事儿瞎琢磨出来的,模样和后世的军用水壶差不多,只是还无法整体成型,没有辊压机,上面的壶嘴和壶体只能用铁丝熔焊到一起。

    不过壶嘴和壶盖采用了后世的螺纹技术,还用软木代替了橡胶密封圈,效果不错,怎么折腾也不会漏水。缺点嘛,就是钢材会生锈,水放时间长了会有一股子铁锈味道。

    其实这个缺点只有他能尝出来,别人全都没事儿。而且大家一致认为这种壶用很方便,比之前的竹筒、皮囊和瓦罐强百倍。那些容器不光不结实、容易漏,味道一点也不比铁锈小。

    而且钢制水壶还有个优点就是不怕烧,可以直接挂在火上拿来煮水喝,急了抡起来当武器都成,体积也不大,不管是背着还是挂着,走和跑全部碍事儿,优点多多。

    只是这种水壶还无法大规模生产并装备,它的焊接工艺全得老师傅手工弄,产量有限,目前只装备了儿童团和驼队。

    下一批王冠能送来多少还是未知数,洪涛也没要求把行军壶作为补给品。相比起来,还有很多东西比水壶急需。

    “嗯,姬懂得,会长虫子,待到出发前姬会把官人爱喝的熟水煮好。”富姬都快听烦了,她喝了几十年水从来没见过驸马所言的水虫,更没因为喝水闹肚子。

    不过这种问题最好别提,每次提出来的结果就是被驸马训斥一顿,不承认有虫子不算完。还别觉得驸马这是仗势欺人,他和王安石甚至皇帝都提出过这种建议,只不过无法训斥对方,搞不好还得挨顿说,但依旧不放弃,有机会就说。

    第247章 交心

    “就用水壶煮,别用他们的锅……对了,回去还得找王大头让他弄套行军锅出来,以后你们再出门就可以随时随地煮饭烧水了。那玩意不累赘,就这么大,一个套一个的很方便,还不怕磕碰。”

    一提起烧水,洪涛的胃里就一阵阵的翻腾。牧人们烧水、做饭、煮肉都用一口锅,那水烧出来和肉汤差不多,上面飘着一层油,太有营养了。

    昨天不喝他们的酒、不吃他们的肉,并不是怕下毒,而是肠胃受不了。之前为了套话不得不捏着鼻子假装喜欢吃,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官人如果要去古骨龙城,是不是可以等交换完货物再绕路。这些花膏背着始终是个心病,万一出了纰漏姬可赔不起。”

    为了避免驸马再唠唠叨叨的说下去,富姬只能转换话题,还得找驸马比较关注的事情,否则这张嘴说起来半天都不会停。

    “把人赔给我就够了,你自己给自己估个价,打算换多少花膏?”靠在富姬肩上,让女人拿着水壶喂水喝,这个感觉有点容易想入非非,所以富姬的话题又被洪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不喝算了,我去叫他们煮饭。”富姬的脸是越来越爱红了,水也不给喝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别急啊,外面天还没亮透呢做什么饭啊。来,坐好,陪官人我说会儿话。坐不坐?不坐我强暴你了啊!”被洪涛抓到弱点之后你就别想舒服,他根本没有节制,因为屁大点的事儿也会祭出绝招。

    “官人让你去贩运此物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所以不要有太大心里负担。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花膏是如何弄出来的,然后你就知道这东西值几个钱了。这次的交换可能得变一变地方,那些蕃人不是普通牧民,不给他们点甜头是不会心甘情愿帮咱们除掉夏人的。如果需要的话,给他们些花膏也不是不可以。所以不能先去交换,待打探清楚夏人筑城之事再去不迟。”光坐下还不成,洪涛还得靠在人家怀里当垫子,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

    “嗯……”被一个男人的脑袋在胸前拱来拱去让富姬很难过,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那颗脑袋上,其它问题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应付。

    “另外吧,湟州这边情况确实不太好,说不定官人要大开杀戒,结果就会得罪更多朝臣,万一陛下也顶不住,保不齐就会降罪。到时候与我有牵连的人都会成为朝中的攻击目标,苗魁和黄蜂是陛下的人不会有事。八斤和高翠峰也能置身事外,唯你和东来可能会有麻烦,相比起来你的麻烦更大。”

    即便是穿着厚厚的冬装,洪涛也能感觉到脑后的柔软。和公主、莲儿比起来,这个女人的胸怀更博大,这一点不是刚发现,而是早就看在眼里。以前没机会,现在她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