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想去伺候厢役,自打跟了花掌柜也不太缺钱,大人还有没有更好的主意了?”蒋二郎第一个就站了出来,但听上去不像是要应征,更像来砸场子的。

    “你想回禁军?”洪涛好像听出蒋二郎的意思了。

    “……不知大人是否需要马绊子,小人松散惯了,受不得军中诸多规矩。但小人的身手还在,即便比不得年轻人,帮他们带带路还是成的。”犹豫了一下,蒋二郎终于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合算他不想入正规军,但又想继续过军伍生活。

    “呵呵呵呵……马绊子满足不了本官的胃口。”洪涛笑着摇了摇头,以前还以为马绊子是个多么神秘的职业,这次出来和这几位老兵接触多了之后才发现,那不过是禁军将领对军中刺头的一种惩罚,有点任其自生自灭的意味,对战局帮助不大,出发点好像也不是从战局考虑的。

    “……想来也是……”蒋二郎很失望,又变成了那个木讷少语的表情,眼神都不愿意和别人交互了,重新缩回了他原来的壳里。

    “不过本官有个更合适的位置交于你,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想不想听我说说?”马绊子肯定不会有,但它给洪涛提了一个醒。

    既然湟州不是宋夏的主战场,大部队也摆不开架势,为何不弄点特种兵呢?比如说破坏敌人筑城的事儿,假如有一支小规模的特种兵部队,根本就不用大舅哥发愁,给出指令,他们肯定就去把这事儿给办了。

    在以后的湟州经略中,特种山地作战部队也是发展的重点。如果能从湟州打开突破口,势必会牵扯卓啰和南军司一部分精力,等于变相降低了相邻州府的压力,也是从战略防御到战略进攻的重要转折。

    以前都是等着西夏人发起进攻,现在该变变风向了,我什么时候想揍你就出拳,打不到要害也得疼一下,舒舒服服、吃饱喝足、羊肥马壮、没事就琢磨南下打草谷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很快敌人就会尝到什么叫战争的残酷,还是后世里各国严令禁止的无差别袭扰战,比小胡子的狼群战术还狠毒。

    要让敌人一提起宋国军队半夜就容易惊醒,吃饭都没胃口,内分泌失调外带更年期提前。达不到这个目的,洪涛觉得自己多出这一千年都是白活。

    “大人该不是要让小人去带儿童团吧?断断不可,小人脾气急,怕万一失手伤了她们的性命!”

    听到洪涛似有转机的话锋,蒋二郎的眼神有点活泛了,但瞬间又变成惊恐,面目都有些狰狞。如果不是顾着身份,扑上来掐脖子的举动也不是不可能。

    “儿童团的小童都是本官的养子、养女,平日里甚是乖巧,何出此言?”洪涛还真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蒋二郎会被儿童团吓成这样,难道里面还有隐情自己不知道?

    “……乖巧?小人与那些孩子在一起时浑身都会难受……说不出来的滋味,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首。不仅小人如此,大人可以问问施铜和大郎他们,如有一句编排之言愿受军法!”

    儿童团居然能被称作乖巧,这让蒋二郎也非常吃惊。但他没法和上官掰扯,只能认了,可是对儿童团的看法依旧不变,还要拉人作证。

    “你个贼配军,和大人说得好好的为何要提起别人!……大人莫要逼迫,儿童团去不得,蒋某甘愿像他们一样当马匪!”

    蒋大郎一看帅司大人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立马对着蒋二郎破口大骂,指责亲弟弟太不仗义,喝酒吃肉甚至逛庵酒店都能分享,哪儿有和亲人分享受罪的道理。

    “看来以后应该把儿童团当做刑部大牢用,谁违背了我的命令,就去儿童团的营地和她们同吃同住同训练一旬怎么样?”

    洪涛有点明白他们为何这么抵触儿童团了,不是怕而是瘆得慌。那些孩子的思维模式、生活习惯和常人完全不同。

    她们还非常狂热,每天起床、洗漱、训练、吃饭、睡觉的时候都会高呼口号,不是装的,是由衷。常人和她们根本无法交流,稍不留意就会被视为敌人。在她们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敌人,缺了中间这一大块。

    一旦成为她们的敌人那就很危险了,试想一下,几十个十岁左右杀过人、身上永远带着短刀的孩子,每天和你同吃同住同睡,还极度敌视你,你这条命还能要嘛。

    正常成年人杀人都会有个理由,不管这个理由合理与否,毕竟得有,此外还会有亲情、友情、律法之类的顾忌。

    但孩子杀人真就和杀死一只小青蛙差不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事后还会沾沾自喜,死在她们手中太冤枉了。

    狂热这个玩意吧,有时候和精神病是同义词,让正常人和一群精神病患者生活,肯定没人乐意。许东来之所以可以,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感觉不出儿童团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三日、顶多三日,没有刀某就吊死自己!”蒋大郎觉得驸马太狠了,还一旬,一旬够死三四回的了。

    真不知道这位大人弄这么多孩子还养成这样是为了啥,图好玩?这尼玛也太变态了!倒是很符合疯驸马的性质,疯子养精神病,没毛病!

    “好吧,二郎,如果办不好交与你的差事,我就把你手脚捆上,嘴也堵上,免得咬舌自尽,然后放到儿童团里,让她们照顾你吃喝,直到她们成年为止。现在能仔细听本官说,不再插嘴了吗?”洪涛很欣慰,别人越怕这些孩子、越烦这些孩子,就说明自己越成功。

    不过这也给洪涛提了个醒,是该教教孩子们如何隐藏自己了,表面上吓人远远没有背后阴人来的恶毒。等她们成年之后是要进入社会的,不练就几张随时可以切换的脸皮,功能就失去了一多半。

    “……”本来蒋二郎还想给哥哥补充一句,三天也有点多,一两天足矣。但听到洪涛的决定之后,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第251章 建立新军

    “大家都过来点,不仅仅二郎,诸位愿意的话也可以报名,不嫌人多。本官是这么想的,假如能把马绊子改一改,变成一支特种作战部队,专门潜入敌人后方杀烧抢掠,破坏敌人的运输、水利、畜牧设施,大量杀伤敌人军民,偷袭敌人的小规模军堡,袭杀他们的军官,甚至可以去敌人城市的水井里下毒、散播谣言,是不是对大军作战更有帮助呢?”

    洪涛也没训练过特种部队,更没接触过特种部队。他这些想法全是根据电影电视里的情节,再加上以前带着金河帝国海军陆战队,在东南亚各国祸害时经验总结出来的。想来在南边有用,北面也不会差太多吧。

    “水井里下毒……不可能带那么多毒药,带去了也会被人发现水里有异状。”在这方面蒋二郎是行家,只是他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没驸马这么上规模、上档次。

    “这方面你不用发愁,本官能造出如此小的劲弩,就能造出只需一水壶毒害半城人的毒药。但我对特种兵的要求不仅仅是能骑善射,还需要能在山地中攀爬、在荒野中比常人生存的时间长,精通敌我语言、善于伪装偷袭伏击和长途行军。不管得手与否一击即走,不与敌人纠缠。”

    拿出一个纸画的大饼先把蒋二郎提出的具体问题喂饱,洪涛继续讲他对特种作战的理解,对不对放一边,目前也没人能和他探讨这些细节。

    “别的事情都好办,就是山地攀爬和语言,恐不是一时之功……”蒋大郎脑子就是细致,转瞬间就听出了这里的问题。

    他们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兵了,身体机能和学习能力在走下坡路,依仗的只是经验,在这种新式作战部队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边作战边学嘛,本官这些要求并不是针对你们,而是对你们弟子。我想以你们为基础秘密建立这么一支特种部队,人数嘛,先控制在五百人以内,多了本官也供养不起。不分宋人还是蕃人,谁合适就选谁。你们会的教于他们,你们不会的我另外找人教授。由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兵带着他们去出生入死更放心些,毕竟都是本官的麾下,总不能为了长经验就去白白送死,那样成军的速度太慢。至于待遇问题,这是最简单的。本官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凡是入了特种部队的人,家眷必须转去渭桥镇安顿,如有死伤由乌金行拿出一笔抚恤金,数量以够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再把两位老人风光送走为准。特种部队的子女可以入学,也可以入渭桥镇的工坊为徒,进入之后即高三等。这是对他们父亲为国出力的补偿,但平日在敌境之内不能为了钱财去拼杀,回到大宋之后更要遵纪守法,如有违反,罪加一等。且这支部队的身份不能与外人相告,军籍暂挂在厢役中,只有这样本官才能保住你等,否则一旦被扣上豢养私军的帽子,咱们大家就一起完蛋,我可说明白了?”

    蒋大郎的问题也多虑了,洪涛并不打算用这些老兵去当特种兵的主力,只是想让他们当教官和指挥官,或者说是想以他们为骨架,从无到有尝试着建立一支从建制到战法都异于常规的小型军队。

    这支军队将来真正的领导者也不是他们,而是儿童团里的一些孩子。她们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进入社会装正常人,比如王大这样的女汉子,她在军伍中发展可能作用更大。

    当然了,这些还都是粗略的框架,具体细节还要慢慢完善。洪涛只善于在大方向上创新,以他的一贯作风,大部分细节都会抛给别人去动脑子完善,再由他来挑毛病。

    最终报名参加特种部队的有十四个人,宋人除了富姬之外都报名了。富姬本来也想报名,但被洪涛粗暴的否决了,理由很简单,不合适!

    另外八个人都是蕃人,他们里面有能听懂汉话的,当得知这支部队没有蕃汉之分后,立刻就选择了加入,相比起危险他们更看重待遇。

    放牧不危险吗?仔细算算,好像还不如当特种兵呢。整日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更是没出路。好歹当兵搏命可以先享受享受,又给后人换来了一丝希望。

    而跟着讹力命族沿小路去看西夏人筑城工地就是这支刚刚成立的特种部队,不用全去,由副队长蒋二郎率领,三个蕃人队员辅助,外加黄蜂。

    黄蜂不是自告奋勇,是被驸马逼着去的。在这些人里只有他学会了一些绘图的基本知识,因为洪涛这一路不光是走访牧民,还带着另外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把沿途的大致地形简单测绘一遍。这个活儿一个人干不了,黄蜂就成了助手,他学这个还挺快。

    “不要只盯着筑城的地方看,把周围的山川走势、树林、河流都仔细看看,能测的测,不能测的描绘给我听。另外要时刻注意安全,遇到不测谁也不用管,保住自己的小命尽量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