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地位是靠自己挣的,不能靠裙带关系,让我自己想办法……”说起这位没过门的媳妇,高俅更是一脸的无奈。

    “哈哈哈哈……知足吧小子,你娶了个好媳妇。不,不对,是本官慧眼识人给你找了个好媳妇。现在你已经自己挣到尊重了,准尉啊小子,一点不比她们低。在青年团和儿童团里没有老资历只有能力,你恰好有点能力。”

    想一想王大板着脸教训高俅的样子,洪涛就顾不上保持长者气度了,笑得直捂肚子。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原本只是打算当个游戏玩,现在看来确实很好玩。

    正当洪涛在湟州城东建造第一座食品加工厂时,2000里外的米脂寨迎来了一支庞大的驼队,光是托运货物的橐驼就是三十多头,领头的白驼上插着一面白色旗子,中间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花朵,正是米囊子花。

    这面旗已经被西北边塞很多寨堡守军熟知,每次它的到来都会给大家带来不小的利益。至于说这支驼队到底从哪儿来、属于哪个家族,无从得知。

    唯一清楚的是驼队的头领姓花,还是个女人。她的能量很大,去哪儿都有州路一级禁军的通关文书。

    驼队的护卫更是彪悍,除了蕃人之外,一水儿都是禁军的退伍老兵。就算没有通关文书,仅凭这些老兵们的袍泽之谊,想通关私贩货物也不是太难的事儿。

    米脂寨的守军对这支驼队更熟悉,它经常进出延州城,和鄜延路经略安抚使沈大人私交甚密,属于随时随地可以通秉入府的那种。作为商人能做到这一点,边关好像还没几个。

    更高兴的还不是守军,他们顶多是拿点好处费,真正欢呼雀跃的是附近的州县商户。花掌柜的驼队每次从边境那边回来都会带着大量的牛羊、毛皮、马匹、橐驼。除了马匹和橐驼之外,其余的货物都会就近处理给当地商户,价格也公道,谁能搞到手都很有赚头。

    但要说最高兴的还不是商户,而是沈括本人。富姬他认识,也大概知道其来历。区区内官出身,只要不是图其姿色,他这个镇守边关的军政一把手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说实话,富姬的姿色真不怎出众,那肯定是图财,保不齐这支走私驼队里就有沈括的股份。

    也不是,这支商队里谁的股份都没有,富姬每次来找沈帅司,礼物不过区区纸笔一盒、美酒几瓶,从来不大包小包的往里提,真正让沈括高兴的其实是还带着富姬体温的信件。

    那是驸马王诜的信,里面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经常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弯弯曲曲的字符,要不就是一些不知所云的语句,或者干脆就是很多副手绘图片。内容嘛,一般人照样看不懂。

    但沈括能看懂,不管是数学公式、物理现象还是器械图纸都让他如醉如痴。若不是冬天大雪封山,沈括恨不得天天都派急脚递往湟州送信,写上自己的诸多疑惑。

    等上一旬左右,随着王诜的信件到来,这些疑惑基本也就解决了。但可恨的是,每次解决一个问题就会滋生出更多问题,总也问不完。

    “富娘子可曾带来驸马书信?”米脂寨不比延州城,这里是前线军寨,没什么帅司府,沈括也得住在军帐中。当他见到富姬之后,什么舟车劳顿的话一句没讲,更不问驼队此行目的,而是很不检点的盯着富姬的胸脯看。

    “我家官人此次书信甚多,沈大人恐怕有的忙了。”富姬倒是没往歪处想,这位沈帅司也是个怪人,和驸马一样怪。只是这次的书信不是踹在怀里,而是装在一个皮包中。

    “嘶……这就是晋卿所云等高线图?真是怪哉……此处难道真有二千五百六十步高?”

    自打拿到皮包,沈括就再也不搭理富姬了,茶水都不给,一个人趴在帅案上看着从包里拿出的一大张纸念念有词,时不时还要翻箱倒柜的找资料查验对照,可是依旧没太看明白。

    “……来人啊,还不上茶!富娘子,你家官人可曾教授此图该如何看?”

    没弄明白咋办呢?再给驸马写信询问,一来一去得一个月时间,沈括真等不了。这时他才想起富姬还在帐中,刚要询问,又想起还没给人家上茶呢,赶紧补上,这才开口询问。

    第316章 完美刺杀

    “自然授得……大人所指之处乃湟州城,此处为河谷平滩,自是比周围山岭低许多。我家官人说了,此图还有误差,但正负不超过三十步,可为作战之用。夜袭马尾城就是用此图为佐,此次我家官人又凭此图袭杀了西夏大将嵬名阿吴及其所部万余。大人若不信,可等朝廷捷报。”

    富姬确实能看懂等高线图,她平日里往来于边关敌境,除了贩售米囊子花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测绘当地山川河流。当然了,测绘的人不是她,而是她队伍里的两名特种兵。

    “哦!那本官倒是要好好学学驸马的神技……嵬名阿吴,此事当真!”沈括手里也有洪涛写的一整套简单测绘方法和测绘工具制作资料,只是完全靠自学有点吃力,见不到实物更是迷茫。

    现在看了湟州地图又听了富姬的解释,立刻就决定也要把鄜延路的地图绘制出来试试看。但是刚走回帅案内侧,还没坐下就又站起来了,嵬名阿吴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吃惊。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此人和一干将领的首级只待积雪开化就会送往开封。不光有首级,还有印信旗号,做不得假。”富姬就知道沈括不会全信,早想好了答案。

    “此等大事应早些让朝廷知晓,正有朝廷监使在米脂城,不妨请来亲口讲与徐大人听。”王诜取得了战功沈括肯定跟着高兴,虽然由于大雪封山来不及把一干人众首级送往开封,但让徐禧先听听,转由他上报朝廷也不失为好办法。

    “此事官人交代过,除了沈大人莫要与外人提及。如沈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姬还要忙驼队出关之事,不知可否方便。”

    一听到徐禧果然就在米脂寨,富姬心里全踏实了。她来找沈括除了拿通关文书之外,更主要的是打听徐禧的动向。

    “此时还要出关!不可不可,夏人初败定会卷土重来,此时出关太过艰险。不如这样,待我修书一封,富娘子可转道环州如何?”

    听闻富姬还要从鄜延路出关,沈括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此时的鄜延路边境到底在哪儿还没定下来呢,附近刚刚打过几场大战,夏人牧民肯定也都跑光了,就算有再好的货物,找不到人也没法换。

    沈括一直以为富姬的驼队是王诜用来补贴军资之用,同为边关守将,他对湟州的处境也略知一二,并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荒山野岭的朝廷又不给充足钱粮,如果不靠走私拿什么养兵?自己能帮衬一二就帮衬,总不能眼看着王诜的下属轻易丢了性命。

    “如此也好,多谢沈大人提醒。此处为寨堡,想来没有上好酒肆。驼队中有我家官人酿造的好酒,路上还打了两只黄羊,今晚还请大人赏光到我营中坐上一坐。”富姬演的很像,故作恍然大悟外加后怕的样子,然后开始回礼,人家提醒的对自然不能失了礼节。

    “如此甚好,晋卿真乃全才,腹中有沟壑,还精通庖厨之技,酒水更是猛烈……不知多几位客人可否?鄜延路兵马总管种大人断不会来,但朝廷监使徐大人和李中贵同在米脂寨,本官出面相邀即可。”谁说搞技术的人就一定情商低,沈括能做到这个位置情商低的话早就被远窜崖州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在给洪涛拉人缘呢,就算不是一路人也不妨正常接触。当然了,王诜和种家的恩怨他就不想掺合了,那不是一顿饭几句话就能平复的。

    “如此就有劳沈大人了,姬先回去准备,戌时自会派人来接……不知徐大人和李中贵居在何处?”

    富姬心里这个乐啊,要是没有沈括的提议,想找到徐禧还得费一番功夫。如果他缩在军营里不出门,保不齐得等好几天。这下好了,不光出门,还有了大概时间,就缺个行进路线了。

    “本官会邀徐大人、李中贵先到营里来,届时由你一并接去,省得跑来跑去。此处不比延州,禁军、厢役、蕃兵聚在一起,行走甚是麻烦。”沈括自然不知道富姬心里如何打算,随口就定下了地点。

    这顿饭自然是吃不上了,天色刚黑,富姬就带着三名随从亲自来接三位大人赴宴,几个人连同亲兵刚刚走出营门,就遭到了一名身着军服的禁军军官突袭。

    由于事发地点就在军营门口,这里又是一座边境寨堡,谁都没意识到危险,更没有心理准备。

    三位大人连甲胄都没穿,结果很容易就被这名刺客得了手,两支弩箭几乎把徐禧和李舜射了个对穿,然后又举刀扑向了沈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富姬挡在了沈括面前,用她的身体帮沈括挡了一刀。再然后扮作驼队随从的王大和王二就扑了上来,两柄短刀一上一下插入了刺客的胸腹。

    这时沈括的亲兵也反应了过来,接连又是两刀,这名刺客算真死透了,就算放到后世也救不活,脖子都快被砍断了。

    “这这这……岂有此理!富娘子、富娘子,你可安好?”沈括毕竟是个文人,带兵上阵没问题,但面对面厮杀差很多意思,脸都吓白了,身体哆嗦了半天才想起询问富姬的伤势。要是没有她的舍命一挡,自己恐怕也得躺在地上。

    “我家官人的甲胄确实厉害,只是外衣破了。”富姬的小脸也是煞白,不是吓的,而是紧张。

    这一切都是事先演练好的套路,她的外衣下面有一层链甲,全由好钢编制,是洪涛专门让王大头的徒弟给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