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麻烦不麻烦,我正好顺路。只是我们行进的有点慢,不如你们先过桥,到马尾城东门等候。走走走,桥合上了,不见不散啊!”男人还是那么随意,眼看桥面合拢居然让出了半边通道,指挥着朱家商号的车队先过。

    “哎呦我滴娘嘞,这下可闯大祸了。我说白公子,您就不能省点心啊,这趟咱还能不能回去就得看老天爷开不开恩啦!”

    直到车队全部过桥,六子的脑袋依旧没缩回来,就伸在车窗外使劲儿往后面看。直到连大桥都看不见了才坐回车内,张嘴就开始埋怨白柳平。

    “嘿,本公子不过是和路过的小娘子问问价格,这、这也犯了规矩!”白柳平也有点哆嗦,但嘴上还不软,主要是他不清楚怎么了。

    “问小娘子是不犯规,但您也得看清楚是谁再问啊!她们……她们不是一般的小娘子,唉,说了你也不懂……”

    六子想解释清楚,可是他也说不清对方的来头,经验这玩意有时候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急的干脆一拍大腿低头生闷气。

    “六哥,到底怎么了?”车内另外两个人也是押车的,同样是朱家的关系。刚才车窗都被六子堵着,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此时也糊涂着呢。

    “那些人是新军,和我说话的像是他们的头儿,还有十多个小孩子估计是儿童团。”六子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分析出来的结果和盘托出,打算听听同伴的意见。

    “儿……儿童团……白公子,您这个篓子可算捅大了!”这两位一点不比六子坚强,听到儿童团的名字脸都绿了,恨不得直接掐死白柳平。

    “要不……要不咱们别去马尾城了,直接去湟州,他们还能死追着不放啊!”白柳平也不清楚儿童团是什么样的存在,看其他三个人的反应应该是挺厉害的。

    “您就别添乱了,跑是跑不掉的,来回就这么一条路,总得过这座桥。我看那位大人也算面善,湟州也不兴乱搞,咱们确实没犯律法,还是去马尾城给人家老老实实赔礼吧。”

    六子不愧被朱家人看重,做过死牢的人脑子也不容易乱,马上否定了这个馊主意,选择了一个看似最不靠谱但在湟州反而最靠谱的方式,相信律法。

    “……我这里有我爹给的几块金饼,祸是我闯的,六哥拿去给了他们就是,权当喂狗了……”白柳平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流氓假仗义的劲儿又来了,从腰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递给了六子。

    “我滴个祖爷爷勒,白大爷啊,您快收声吧,这种话千万不要提,这种事儿也千万别在湟州做。假如让公人发现你要行贿,没罪也是有罪。我路上和您说什么来着,在这里收买官员是要砍头滴!”

    没等白柳平把话说完,六子的大手就捂在了他的嘴上,那手劲儿,真有掐死人的意思。装着金饼的小布袋也被重新塞回了白柳平的腰带里,还用另一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比划。

    朱家车队遇到的真不是新军,而是特种兵。那个忽悠人家去马尾城采购新鲜货色的就是洪涛,而被白柳平看上的小娘子则是西迪。

    自打入冬之后洪涛就整日里没啥事儿干了,公文什么的有王二处理,大冬天的也没啥正经事儿。闲着是洪涛最仇恨的状态,没事儿也得找点事儿干。

    刚开始他想了一个义工的主意,号召身边的一群闲人参加义务劳动,每日坐着雪橇乱转,专门替拓荒者修理围栏啥的。

    但这个事儿干了两次就停了,因为有拓荒者很不客气的告到了王二那里,说总有官府的人带着一群孩子和女人打着帮忙的名义四处捣乱。

    围栏没修好几米,还得派人跟着,全家一起送热水,总不能让官府的人喝冰水吧,没帮上忙反倒添了麻烦。

    眼看助人为乐行不通,洪涛又想起了蒙古海军司令的事儿,到木工作里把他那艘风帆冰橇弄了出来,继续带着孩子们驰骋在冰河上,过一过当船长的瘾。

    可是吧,三位皇子身子骨还是有点弱,一次回来就开始发烧。可把裴英给吓坏了,气急败坏的下了最后通牒,谁再敢带着皇子上那个破玩意,他就和谁玩命!

    船长也当不了,又不能扔下皇子自己去玩,好歹也是少保。咋办呢?洪涛决定先从皇子们的身体着手。古人不是云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才是锻炼身体和培养意志力最好的时间段。

    玩冰橇不让,那咱就玩滑雪板。带着野营装备出去滑滑雪,累了就休息,一天滑几里路总不会再闹病吧。

    这个主意出对了,三位皇子对雪很感兴趣,玩起来那叫一个疯,恨不得把脑袋扎雪堆里去,茶不思饭不想,没人拽着就不知道休息。

    他们对在大雪地里露营也非常有好感,钻进帐篷别人都睡觉,他们三个能折腾半宿。要是再能猎到一些雪兔、小鹿什么的,三位皇子就可以变身饿死鬼了,饭量比平时涨了一倍不止。为此洪涛特意规定了每餐的份量,坚决不能暴饮暴食。

    这次他们是要去马尾城的化学工坊里实习,光玩不成,寓教于乐,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结果碰巧遇上了朱家的商号。

    冲六子使眼色的是富姬,她入冬之后刚从辽国那边回来,朱八斤和渭桥镇高翠峰默许的那些商号她心知肚明,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让朱八斤挨批,才偷偷出手相救。

    其实洪涛也没打算处罚朱八斤,只是想提醒提醒他们对商队的人员配备多用点心,别弄白柳平这种四处找事儿的货色,那样会凭空找很多麻烦的。

    他还想给朱家商号一个奖励,奖励他们能带头在冬天进入湟州跑商,只要成功一次就是其它商号的榜样,以后的冬天这里就不会如此萧瑟了。

    “官人为何要阻止他的购买欲望?本官正打算给自己置办一套像姬娘子那样的好毛皮。”商队被洪涛打发走了,负责护卫的特种兵们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他们的责任重啊,不光要保护好帅司大人,还多了三位皇子,附近来只鸟都得盯紧。但有个人很不高兴,西迪认为洪涛搅合了她的生意。

    “第一,本官这个词儿不是你该自称的,姬娘子也不对,应该叫姬夫人;第二,你穿的滑雪板不是你的私人物品,而是属于新军的军用装备;第三,姬夫人的裘皮你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唯一能获得的希望就是乖乖听本官的话,让本官高兴就赏你一件!”

    什么叫臭不要脸,洪涛和西迪比还缺一个臭字。他只是贩卖自己有的东西,西迪连不是自己的东西都想卖,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第469章 抱着火炉吃西瓜

    “官人不是说书记官很重要吗,为何不能称本官?我可以按照原价赔偿滑雪板的损失,多余的钱是我挣来的,为何不可以?”

    语言天赋只代表可以快速学会发音和记住单词,但如何更深层次的理解还得靠时间。西迪现在就是个二把刀,汉语能说也能听,甚至写毛笔字都比洪涛强,可经常会误解、错用。

    “因为本官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没有原因!”对于这种刚刚学会一门语言的人,洪涛真不打算谆谆教导。太尼玛啰嗦了,还说不明白,最好的办法就是强制,不给理由,以后让她去自己理解。

    “可是官人不和我讲明白,我怎么知道如何让官人高兴呢?”西迪还真是个好学生,求知欲极强,或者说她对富姬那件紫貂皮做的裘皮大衣很执着,每次看到眼睛里都嗖嗖冒绿光。

    “来,姐姐教你一个办法,见效快还持久。”眼见洪涛又要急眼,富姬赶紧把话茬接了过去。

    洪涛为何把大部分犹太闲人都支使出去开面包房,唯独留下一群孩子和这个西迪,她是心知肚明。作为小妾,富姬觉得有义务也有权利替自己的夫君选择并挑选合格的女人,除非对方特别不合适才会阻拦。

    这个西迪虽然是异族,但聪明且美貌,懂的东西还能被自己夫君看重,当然属于很合适的那一类。既然夫君不好意思张嘴提,西迪又傻乎乎的感觉不到,或者说不太敢往这方面想,引导她的任务责无旁贷,必须自己来啊,这才叫妇徳嘛。

    “你悠着点啊,她可是不太好对付……嗨嗨嗨,你们怎么又撕把上了,住手住手。”

    洪涛也知道富姬想做什么,想阻拦却没法说出口。自己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挑开这层窗户纸,有时候隔着窗户纸逗着玩才是乐趣。但总不能当着西迪说她是犹太教里的性导师吧,这些话她也肯定能听懂。

    干脆就不管了,由她们去吧。想管也没时间管,就这么会儿功夫,三位皇子和宸娘又滚成了一团,在抢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松鼠。

    你说你不老老实实冬眠跑下来做个毛,这下好受了吧。赵佖别看岁数小,下手最狠,抓着松鼠脖子死也不撒手。再抢一分钟,估计就没人抢了,掐死了。

    “是我先发现的!”宸娘只要碰上三位皇子就一反平日里理智的一面儿,重归于孩子的范畴。

    “是我六哥先抓到的!”赵佖也不甘示弱,趁机把松鼠塞进了怀中,仗着有洪涛撑腰,跳着脚的指责宸娘的为姐不仁。搁往常他是不敢的,宸娘真不惯着,上去就是个过腰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