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大人,我马上回去!”吃不到独食就吃不到吧,这条航线利益太大,真都给了王家恐怕也是祸事。一咬牙一跺脚干了,一分钟都不想耽误,起身就要告辞。

    “且慢,本官的人还没来呢,叔父难道不想去高丽找港口了?”

    “嗨,莽撞了,恕罪,一切全凭大人安排!”王浩用劲儿拍了一下脑袋,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原本挺灵光的脑袋有点木了,变得丢三落四。

    洪涛并没有马上安排人跟王浩走,只是有个想法,在王浩没答应之前无法付诸行动。好在王浩也不赶时间,早几天晚几天出航没差别,下面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宸娘和犹太人,问问她们愿意不愿去。

    宸娘必须特别愿意,就像一只羽翼刚刚有点丰满的小鸟,极其希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根本考虑不到别的,比如老鸟舍不舍得。

    “爹爹是最好的!”一听说可以去朝鲜半岛跳起来就挂在了洪涛身上,满脸这顿啃啊,扒拉都扒拉不下去。

    “大人正是用人之际,又逢冬日来临,明年春天再走也不迟……”菲尼克斯还有点良心,总算想着挖井人呢,没拍屁股就走。

    “也没说所有人都走,先派一部分人过去探探路,最好能控制个港口,用钱买、用货物换都可,实在不成动手抢也不是难事儿。本官把蒋二叔派给你,再带上二百特种兵差不多就够了。”春天再去就来不及了,洪涛还有别的事儿需要王家和其他几家的海船呢,就冬天这段时间空闲。

    “蒋二叔也去!孩儿一定能抢到个好地方,比开封城还大!”一听说还有蒋二郎的特种兵随行,宸娘更没有顾虑了,然后洪涛脸上就又多了几片口水。

    “菲尼克斯、西迪,蒋将军会配合你们俩行动,宸娘还小,让她多听多看,适当的提建议可以,但不可由她做主。你别撇嘴,我会和蒋将军说好,只要不听话立刻就把你送回来,接着去学堂里当先生!”

    连高丽是啥样都不清楚,张嘴闭嘴就是比开封城还大的城市,洪涛必须要做一些预防手段,免得到时候连累了蒋二郎和特种兵。

    “哼……学堂里都没几个小童了,许先生一个人教授还有闲暇,孩儿去了岂不是要对着墙讲课!”不让当领导宸娘非常不高兴,自己已经想了很多点子,都特别厉害,怀才不遇啊。

    “……那就去给周夫人当笔吏!”洪涛差点没被噎死,宸娘说得没错,现在的儿童团一天比一天人少,除了第五批的孩子们没啥大变动,前面四批基本都快走光了。

    “听官人的话,先去准备行装吧。”西迪在这期间没怎么说话,也没显出高兴,拍了拍宸娘的脑袋,又向菲尼克斯使了个眼色,老凤凰就哄着孩子走了。

    “大人是不是有事瞒着奴家?宸娘说得没错,不光儿童团里的小童少了很多,银行里孩子也都不见了。各工坊里也有人事调动,这么多人都去哪儿了?”

    等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之后西迪才张嘴询问,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洪涛大腿上,准备利用女人的优势逼着男人说实话。

    “哎呀,几天没见你的汉话又精进了不少,都会自称奴家了。不过有件事儿你没听官人的叮嘱,身上的肉好像多了不少,该罚!”

    自打西迪有了孩子就不像原来那样整天往自己屋里钻了,倒不是不想来,而是怕孩子的事情曝光。

    洪涛倒是没忘了这个最佳床伴,可惜到了大名府之后就有忙不完的事儿,近期又添了三位夫人,想去偷嘴都没机会。

    “奴家愈发肯定官人有大事相瞒,难道又要去它地任职?”据说女人有第六感,洪涛真不信。

    但是她们对特别亲昵的伴侣确实非常敏感,些许的变化都能觉察到。撒谎这个技能对越是熟悉的人就越难以施展,一丁丁点的反常都会引起怀疑,比如现在。

    “此事不能讲,也和你们无关,别多想。晚上别走了,留下来陪本官说说话。此去海路几千里,搞不好几年都无法见面,就算你不想我我也会想你和孩子的。到了那边该如何筹划本官也有不少建议,走,先去一起泡个澡,让本官看看你是不是真胖了!”

    既然无法再隐瞒下去洪涛干脆就承认了,但实话还是不能说。犹太人并不在自己的北伐计划当中,也不算自己的核心圈子,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但也不是说分开就分开的,毕竟自己的骨肉也得跟着他们走,该提的建议还得提。比如大概什么位置比较合适发展、当地有什么物产可以先利用起来。

    自己对古代的高丽真不太了解,必须多安排几套预案以备不时之需。这些话不能和宸娘说,孩子太顺利就容易忘乎所以,告诉西迪由她转告比较合适。

    第579章 港口来了

    五天之后,二百名特种兵换上船工的衣服,趁着黑夜和七十多名犹太先遣队登上了王浩的船队,临行前洪涛又和蒋二郎单独聊了一个多时辰。

    这回宸娘倒是不想走了,拉着自己的衣服吧嗒吧嗒掉了一脸泪珠,意思很明显,她想让自己跟着一起走。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失望,洪涛不光没安慰,还低声呵斥了孩子一顿,再让蒋二郎把宸娘强行抱走,而且连送都没送,转头就回了书房。

    王浩不仅带走了宸娘,还开走了第一艘大海船。两名犹太纲首被任命为第一任船长和水手长,王四十,也就是王浩的族侄成了第一任领航员。

    洪涛想借着这次机会试试新船的性能,它刚刚做完第一次测试回航,被命名为湟州号,属于州级武装货船。

    富姬送来的三款凉州帆布都合用,只是薄厚不同,强度有区别。最薄的一款就是目前使用的帆具,应付渤海、黄海、东海的海况足矣。将来如果需要大洋航行,可以换更厚更坚固的第二款和第三款。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更坚固、更轻便的帆布研发出来,这个工作不仅凉州棉纺厂在做,大名府的棉纺厂同样在做。而且大名府棉纺厂有凉州棉纺厂无法比拟的优势,人才。

    大名府附近盛产生丝,也不乏手艺精巧的丝绸匠人。黄怀安招工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优先挑会织造丝绸的人,还高薪请了几位世代从事此业,但上了年纪无法再亲自使用织机的老匠人来当技术指导,说白了就是想挖人家的手艺。

    这个办法确实奏效,他们正在琢磨能不能把丝线和棉线和在一起纺纱,这样弄出来的面纱比同等粗细的纯棉结实。如果用这种棉纱织布既可以提高布匹的强度,又能降低厚度,也就减轻了重量。

    新布不光能当做船帆,还可以用来缝制新军的帐篷,其实黄怀安研发新布料的初衷就是为此。现在的军用帐篷又厚又重,背在身上很累赘。

    洪涛觉得用它做帆和帐篷都不是最好的,弄成牛仔裤应该特别赚钱。你想啊,农民、工人、士兵都需要坚固的衣服,尤其是裤子。

    新布里含有生丝价格肯定贵,但买一条好几年都穿不烂,算起来反倒比麻和纯棉布料便宜,而且手感更柔软,穿着更舒服。

    当然了,这只是个想法,实践起来难度挺大。首先得让宋人习惯不穿长衫只穿裤子,光这一件事儿就够洪涛忙活大半辈子的,脑子里想想过过瘾得了。

    “我的同学为何都不见了,她们不愿和本宫一起上学吗?”儿童团人数的变化不光被西迪注意到,特里公主也发现了,她真是个好学生,每天都去上课,风雨无阻。

    不光不觉得烦,还特别高兴,背着洪涛给她做的小书包,装上小本子和几根炭笔,混在一群和她儿女差不多大的孩子中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们都回湟州了,本官在那边建了一座更大的学校,可以容纳上千孩子,光老师就有百十位。”

    洪涛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这位契丹公主,她越是在这里生活得无忧无虑,自己心里的愧疚感就越强烈。可是每次见到她都得继续加深愧疚感,不停的撒谎。

    假如她是个恶人,自己骗一骗真无所谓,但她除了有个契丹公主的名头之外,对自己真没啥恶意。直率、纯善、阳光,肚子里没啥弯弯绕,也不太习惯耍心眼,这么把她往死里忽悠,真的合适吗?

    “我的夫君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许先生说小童都是孤儿和流民的孩子,全是你出钱供养。如果到了我家,你可以在寺庙里当主持,肯定是个高僧!”

    又来了,特里公主不光学会了同学之类的新词汇,还学会了夫君,且说起来一点顾忌没有,当着谁都敢叫。

    “高僧还可以娶妻纳妾?”洪涛都快哭了,您就别再夸啦,顶多还有一年你的家乡就会被我这个高僧摧毁。

    “为何不可?国师有三个妻子,六个孩子,他都快六十岁了,也没见他和夫君一样干了那么多善事!”还是生活习惯问题,辽国人的很多认知和宋人都是反的,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