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工兵渡过护城河,刚刚转移完阵地的攻城弩又开始发射,集中把火油弹扔到了城楼东侧的城墙上,弄出一条几十米长的火焰带,为在城墙下凿洞塞药卷的工兵提供掩护。

    析津府的守军是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攻城方法,敌人的每个动作都是陌生的,想搞懂要琢磨一会儿,没法及时应对。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搞清楚城外的人到底扔的什么玩意,一会儿炸开来伤人无数,一会儿又成了火海。难道敌人真的会法术吗?连城墙都没法靠近,那些铁皮人在下面捣鼓啥也就不太重要了,想看也看不见。

    “打旗语告诉工兵把引线留到河南岸来,等敌人上城头灭火时再点燃。”

    洪涛坐在箱车里不住的发号施令,身边还站着一群指挥官,一只眼盯着战斗进程一只眼盯着手上的小本子边听边记录。

    这都是经验啊,虽然有些听上去太无耻那也得好好学,打仗比的不就是谁更无耻嘛。在这方面开国侯王诜说第二真没人敢称第一,坏主意如滔滔江水般一个跟着一个,都是把人往死里坑的招数。

    工兵的动作非常快,塞好药卷之后马上撤退,穿着五六十斤重的甲胄愣是小跑了起来,可见越是了解铵油药威力的人就越敬畏。

    懵懵懂懂、不知不解的辽军不知道啥叫怕,当他们发现城下不再往上扔东西时立刻抬着沙土、抱着毡卷往城墙上冲,一边灭火一边往下抬伤员。

    “得,这下别等着工兵点火,他们自己就给点着了,死都这么着急,真勇士也。老九,吹冲锋号。十二你也别瞎比划了,城楼归你,注意安全啊。”

    辽军灭火的方式也不能说不对,很多被混合油引燃的物件都被他们从城墙上扔了下来,结果引燃了铵油药卷的引线。怪不得工兵们玩了命往回跑呢,他们显然也预料到了这种可能。

    如果说霹雳弹的爆炸声是爆竹,那几十卷铵油药一起爆炸的声音就是礼花弹。声音很闷但经久不息,一浪一浪的冲刷着所有人的耳膜,同时也敲击着每个人的身体。

    站在前排的新军士兵能明确感觉到气流的推力,后面的士兵则是通过大地的起伏感知,脚上像踩着水浪,不留意的话会被晃倒。

    工兵的手艺没的说,他们设计的就是让城墙向外倒塌,这样能在护城河边形成一个斜坡,更利于攻城部队攀登。

    实际上这个斜坡坡度更缓,辽人明显在修建城墙时偷工减料了,外层包裹的砖石层太薄,里面的夯土也不太结实。

    按照宋朝城墙坚固程度计算的用药量有点大,直接把析津府的城墙炸透了,不光外面是个斜坡,内侧的砖石也都被巨大的气浪顶飞了出去。

    偷工减料的结局往往就是自食恶果,城墙后面集结的辽军原本只需要灰头土脸,外加耳朵有点疼。

    现在好了,全被飞溅的砖石碎块打成了血葫芦,再被灰土扑面扫过,立马就成兵马俑。只是表层的灰土很快就被里面流出的血液冲刷开,一块块的从身体上剥落。

    这个场面大多数新军士兵看不到,只有热气球上的瞭望手能全程观察。经历过凉州之战的老兵只是咧了咧嘴没啥反应,另一个在大名府才入伍的新兵直接就吐了,一边吐还得一边向王大和苗魁的瞭望手打旗语,说明这边的进展。

    热气球下面拽着绳子的新军士兵这通骂啊,你孙子早上不能少吃点!可惜骂声再大上面也听不见,还不能撒手跑开,只能任凭漫天飞舞的泔水打在脸上,温热的!

    “滴滴答……滴滴答……蹦蹦蹦……冲啊!”随着城墙应声而倒,铜号声第一个响起来,然后就是攻城弩发射时弓弦震动气流的闷响。

    两队端着滑轮弩、扛着一窝蜂的新军士兵小跑着冲过了护城河,沿着斜坡向城墙上冲去。在他们前面则是一波又一波的爆炸,霹雳弹就像不要钱一般把倒塌城墙两侧炸成了伸手不见五指。

    待新军士兵冲到缓坡的一半时,攻城弩立刻调整角度向城墙内侧抛射霹雳弹,以阻隔敌人的增援部队。

    这套战术已经练了一年多,反正新军总共也没两三套战术配合,内容还极其简单,不用军官指挥士兵们也能配合熟练。

    跟在攻城部队后面的是几十具还没组装的攻城弩,被新军士兵扛着、抬着一起登上城头。等它们在城墙上组装好,城墙争夺战基本也就没啥看头了。月牙铲一般的巨大弩箭会在马道上一扫上百步,所过之处不留活物。

    城内的辽军还别想踏踏实实打巷战,城墙上居高临下的攻城弩时不时就会向敌军集结处扔两颗霹雳弹。有本事你就别集结,看看光靠散兵素质能不能对抗有组织的新军扫荡。

    “给左路军和中路军发信号,封锁东西北五座城门!”此时洪涛又下达了攻城战役的最后一个命令,苗魁和王大可以关门打狗了,析津府的守军和居民谁都别想跑。

    第610章 总有想不到

    攻城战到此为止就算打完了,敌人不可能有啥反击。在巷战中火箭比攻城弩和霹雳弹还歹毒,两具就能封死一条街,来多少躺下多少。

    “把热气球收起来全军进城!”

    等到瞭望手确定南门附近城墙和街道都被占据之后,洪涛手一挥,新军源源不断的通过倒塌的缺口涌进了析津府。而后面的几百辆箱车则分成两队,绕过已经倒塌的南城门向东西两座城门运动。

    从射杀出城使节到占领南边半座城市整整用了一小时,冬日的太阳也刚刚升起来,驱散了凌晨的阴霾,缕缕阳光照射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析津府真的不太像北宋大城市,它的内城或者宫城不在城市中间,而是位于西南角,南侧和西侧的城墙同时也是宫墙。

    新军突破开阳门之后沿着城墙就把南侧的宫门丹凤门给占了,但没马上进攻宫城,因为里面没有太多辽军。

    等新军把清晋门到东安门的整个南城全占据之后,继续清缴北城残余敌军的任务被西路军和中路军接手,洪涛的东路军才腾出手进入宫城搜索。

    开阳门城楼上已经成了废墟,洪涛也不想跟着新军走街串巷搜索敌军,干脆把指挥部挪到了丹凤门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辽国南京的宫殿,一边看一边撇嘴。

    整个析津府就没多大,边长六里左右呈正方形,宫城差不多占了四分之一弱,多一半还是山水园林,仅靠东恻的三分之一才是皇宫,大殿不过四五座,还没有开封城内的庙宇宏伟。

    “官人,开阳门的城墙砖料不够,都炸碎了,是不是能把宫墙拆了?”第一个来汇报工作的是王七,他没有战斗任务,继续干老本行修补被炸塌的城墙。

    “拆,需要什么就拆什么,这里又不是咱的城,什么宫墙不宫墙的。”

    洪涛毫不犹豫就采纳了王七的建议,这座城夺回来也不会再当做陪都,这些宫殿别看个头不大,但绝对违制僭越了,自己不拆它们也保不住。

    “护城河是否需要修补?”王七冲城楼下一挥手,早已等候着的工程兵就扑向了东侧的宫墙。

    “先弄城墙,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人手够的话一天半到两天才能让水泥干透。”王七给出了准确答复。

    “那就先弄城墙,护城河不用管。”护城河对于新军守卫城市没太大意义,二天的时间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你回来做什么,宫城里都清理干净了?”王七刚转头下去,王十二又登上了城楼,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爹爹随孩儿下去看看吧……”王十二往前走了几步,说话之前还左顾右盼,确定特种兵站的比较远才压低了声音。

    “嘶……你这孩子是想挨揍了吧,信不信我把你大姐叫回来收拾你!该干嘛干嘛去,打仗还粘着大人不嫌丢人啊!”

    王十二在这些将领里年纪最小,经常会干一些符合他年龄的事儿。只要不违反军规造成严重后果洪涛一般不搭理,但这次真不能忍了。仗还没打完就回来找家长要下去逛街,真当自己不敢动手打人!

    “……公主,您那位公主在里面呢,还特别凶,拿着两把短刀追着士兵们砍。您看您看,追出来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