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光孩子们傻眼了,一众工匠也是面面相窥。

    真是神人啊,连这事儿都与凡人不同。养子和养女结婚,虽说确实不违反大宋律,可这么多对儿都是养子养女也有点怪异。

    “哦,没人反对就算通过了啊。说干就干,本官就先当一次媒人。老四,你讨厌老五吗?”不等人家反应过来,洪涛就把新倡议定成新规矩了,还不太满足,打算趁热打铁。

    “啊!我……”王四没想到养父会第一个说到自己,眨巴了半天眼睛,又看了看身边的王五,只能摇摇头。

    “老五,你是男人,痛快点,愿不愿意娶王四?”只要女方点头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大半,男方的意见嘛,洪涛嘴上在询问,可表情却在明白无误的告诉王五,你敢说个不字老子要你好看!

    “……我、我愿意……”养父一提到王四,王五就感觉到了危险,但没法躲。看着那张呲牙瞪眼的脸,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从来没想过,有点太突然。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老十,你告诉爹爹讨厌你九哥吗?”开怀大笑啊,这么难的事儿居然让自己轻易给解决了,洪涛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光王四和王五就够了吗,显然不够,欺负老实人没啥意思,要是能把王十的个人问题解决,才算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别人都能嫁出去,王十和王十三基本是没可能了,除非对方是个傻子。

    “讨厌!”王十确实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想都没想就给出了否定回答,还冲着对面的王九比划了一个手势,看意思是要威胁王九也不许说想娶自己。

    “嘿个死孩子,凭什么讨厌你九哥?他有什么不好!”有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洪涛真不能忍,一把揪住王十的脖领子,恶狠狠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不是九哥不好,女儿想要更好的!”王十对面前这张脸一点都不怕,还故意往前凑。

    “更好的?谁更好,难不成看上你七哥了……这倒……”听到王十的回答,洪涛消了点气。

    儿童团里就这么四个男孩子,王五已经答应娶王四,比王十大的只剩下王七,可惜他去了楚州帮高俅建厂没回来。

    但这不是问题,只要自己说成他反对也无效。啥恋爱婚姻自由,现在不流行这个。换成别人自己还可以征求她们的意见,但王十太特殊了,只能包办。

    “我才不要只会和泥土打交道的笨蛋!”可惜话还没说完王十又把王七给否了。

    “总不会是十二吧?!”王七和王九都不要,那就还剩下一个王十二。姐弟恋,王十出手确实不凡!

    “爹爹,孩儿不愿意!”这次回答的不是王十,而是王十二。他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这位十姐是啥德行必须门清,当个姐弟都瘆得慌,娶回家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去,没问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老十,别理睬他,和爹爹说实话,无论是谁都成!”洪涛根本没搭理王十二的抗议,挤出一脸慈祥的笑容,打算温暖一下王十冰冷的心灵。

    “孩儿要嫁就嫁爹爹这样的大英雄!要不爹爹也纳了孩儿为妾吧,您不是刚说没有血缘关系就没事儿,也不违反大宋律嘛!”王十这次很听话,老老实实说出了心目中的夫婿是谁,一脸的期盼。

    “噗……”屋里瞬间就寂静了,只有周一日没忍住,一口酒全喷给了旁边的洪涛。

    “放你娘的狗屁!爹爹是这个意思吗!”洪涛觉得自己可能也有高血压,太阳穴直蹦,这点酒水根本不足以降温降压,必须狠骂才解气。

    “孩儿从小就没见过娘,长公主就是我娘,官人就是我爹!”王十也不示弱,梗梗着脖子打算顶撞到底了。

    “……还知道我是你爹,有女儿嫁给爹爹的吗?混蛋玩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来人,把这个不孝之女拿下!”

    被当众打脸,还让众多工匠看了笑话,再加上周一日似笑非笑的表情,洪涛是恶从胆边生,一拍桌子要下黑手了。

    第665章 孩子大了不中留

    “爹爹放过十妹吧,她是喝多了瞎说呢!”眼见大事不好,王二和王大赶紧拦住了闻声而入的特种兵,要替王十打马虎眼。

    “我没喝多,我就要嫁给爹爹,别人谁也不嫁!”可惜王十不领情,还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喊出来的。

    “反了、反了,把她给我……给我……”洪涛心里这个骂啊,要是没有王大和王二插嘴,把王十抓出去也就算完了。

    现在倒好,自己骑虎难下,到底该如何收场呢?真处罚也下不去手,她们都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还都学了一脑子不太系统的怪思想,真要罚的是自己。

    “妾身以为自家孩子由长公主责罚比较妥当,官人不必费心……”关键时刻周一日出来解围了,说得还那么合情合理。母亲教育女儿应当应分,当爹的本来就不该在婚事上多插手,乱了规矩。

    “也罢,都跟着周夫人去内宅拜见长公主,没规矩的东西!”

    没错,洪涛决定放手了,还是让长公主操心去吧,这事儿没法快刀斩乱麻。要轰走干脆就把她们全轰走,只留工匠们在此就没那么多破事儿了,大家聊聊技术问题多好。

    长公主到底是如何对付王十的洪涛没问,当晚他也没回内宅,和工匠们聊到很晚还不过瘾,又跑回书房奋笔疾书,把工匠们这几年的收获全记了下来,免得转天就忘,白瞎了人家的心血。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又响起了铜哨声,孩子们起床晨练了。洪涛把脸皮一抹,权当啥事儿没发生,也跟着出去跑步了。

    奇怪的是王十好像也没啥变化,一边跑一边说起爹爹的新发明旗袍和高跟鞋,又和王二一起鼓动姐妹们不要绕过爹爹,必须也给每人做两身旗袍和高跟鞋穿,金锦就不求了,蜀锦总得有。

    “有个屁!吃完早饭继续开会,想要新衣服新鞋自己拿钱去找刘婆婆和格朗伯伯。”没变化就是好事儿,孩子和工匠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剩下的会议内容必须抓紧定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确实挺忙,从早到晚各种规模的会议连续不断,还要分出轻重缓急。有些需要全体人员参与,有些只需部分人员商议。唯独不变的就是洪涛本人,他得连轴转,每个会议都要参加。

    “可算走了,再待几天本官的家全得让她们拆了!”五天之后的清晨,停在制置使衙门西侧的两艘帆船突然不见了一艘,跟着它们一起不见的还有大部分孩子和工匠。

    洪涛站在自家码头上满脸都是嫌弃,总共回来不到一旬,白吃白喝白住不说,还把长公主攒的那点好布料全席卷一空。自己的书房也被扫荡了一遍,小箱子里的存稿明显见薄。

    从来都是自己抢别人、占别人便宜的他非常不习惯被抢、被占便宜的感觉,可惜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谁听说过当父母的去孩子家里蹭吃蹭喝蹭衣服蹭知识?

    “一转眼就全长大了,夫君当初带她们回来的时候怕是早就想到了今天。”长公主可不糊涂,要是夫君不想让孩子们走,她们肯定更愿意留在这里。

    “不光她们会有今天,小丫和飞羽也会有的。古人云孩子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嘛……”

    说实话,洪涛当初收养这些孩子时并没太多感情投入,可是人非草木,眼看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一个个成年独立,心里也有点酸楚。

    “也不见得留成仇,说不定还能留成亲呢?”古人到底说没说过这句话长公主无从分辨,不过她有件事儿必须抱怨抱怨。

    “……嘿嘿嘿……孩子还小,难免会有些过于跳脱的想法,所以才需夫人多操心,赶紧给她们找到合适的婆家。”得,躲了好几天这件事儿还是没躲过去,不过洪涛不打算承认是自己教育有问题。

    “官人真不想纳了小十?奴家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会乱了纲常。”没想到长公主并不是纯粹的埋怨,她又要往府里划拉女人。

    “绝对没有!此事莫要再提,本官又不是色中饿鬼,怎能连养女也纳了,传出去成何体统!”不管长公主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故意试探自己,洪涛都没有这个想法。

    哪怕没血缘关系也不成,十几年前自己还抱着她当女儿哄,一转眼就抱着当媳妇了,思想跨度太大,想一想就是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