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姓,在日本平民都没有姓氏,只有个名字。对了,你好像也没姓,正好凑一对儿。要不你们都跟我姓得了,叫王西迪、王仓鼠,嘿嘿嘿……”

    一说起姓氏洪涛马上想起了犹太人也是没有姓氏的,而且和日本人差不多,都是在很短时间内仓促弄了个姓凑合。

    但和日本人不同的是,家人是奉了天皇的命令,大部分出于自愿。而犹太人则是被各国政府强迫,随便给安了个姓氏,很多还故意挑难听的词汇。

    “走,我们离开这里,让这个魔鬼下地狱去吧!”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事关西迪的宗教信仰,几即便知道是开玩笑也不会客气。稻仓对于西迪的长相也有点畏惧,再加上对方是个女人,即便搞明白了洪涛意思也不敢走。

    “跟着魔鬼的情人去吧,她以后就是你的……主人!”洪涛干脆拿过纸笔写明了西迪的身份,还真管用,西迪立刻获得了一个跪伏在地的属下。

    此时大部分日本人洪涛都有了安排,唯独不确定那几个中青年男人的身份。他们好像不识字,没法直接交流,正好拿平七海试试,看看会不会揭发同伴。

    “……用心棒。”平七海都没和那几个人交流,就在纸上写下了三个汉字。

    “???”每个字洪涛都认识,但凑到一起愣是想象不出含义。斜着眼盯着平七海,又冲着纸上努努嘴,示意她再检查检查,是不是写错了。

    “嗨!咔咔咔……”

    平七海挺聪明,看出这位宋朝大人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三个字都没写错,咋办呢?她有招儿,把宽大的袍袖往腰带里一塞蹲了个马步,双臂高举做出向下用力挥的动作,嘴里还伴随着配音。

    “武士?”拍着良心讲,平七海学的真不伦不类,但配音和表情很给力。

    洪涛好像理解了,伸手要过特种兵佩戴的短刀往自己腰间一插,又要过一把插在另一边,然后把双手插在胸前的衣襟里模仿着电影里日本武士的模样。

    “藤原氏……没有主人……用心棒!”看来洪涛学的很像,平七海一顿鞠躬之后又在纸上写出了几个单词。合算她的汉语造诣也仅仅是词汇,短句都不会,更谈不上语法。

    “呦西……浪人的给!贡齐,这四个男的交给你了。他们善于用倭刀打斗,多练练近身缠斗和手弩的使用。刚开始别太大量,身子骨吃不消,补几个月再说。”

    洪涛终于明白了,合算这四个人是藤原家的武士。用心棒估计就是日本人称呼浪人的方式,这也解释了他们为啥要背景离乡、远渡重洋。

    武士完全依附于贵族,失去这个身份之后他们没土地、没工作、没地位,要不就去偷抢、要不就得穷苦潦倒,真不如出国闯荡闯荡。

    这倒挺像当年的爱尔兰人,反正在国内待着也没出路,出国试试保不齐能有奇迹。结果还就真在新大陆找到了一些活路,古人讲的好啊,人挪活树挪死。

    自己要武士有用吗?太多没用,也就是说拿他们当士兵用不成,有火枪了谁还用大刀啊。但是弄几个武士放在身边当保镖用一点问题没有,应付小规模混乱场面足矣。

    武士和特种兵各有所长,如果可以互补一下,自己再出去乱溜达就安全多了。中远距离有特种兵阻拦,近距离有武士格斗,可以组成两道防线。

    而且吧,带几个武士在身边还显得威风呢,这一点特种兵真比不了。就看看府里这几块料,全和蒋二郎一个德性,谈不上歪瓜裂枣吧,但也要多不起眼有多不起眼。

    这种特性放到敌后化妆侦查、破坏非常好用,可是到了城市里就比较跌份儿了。带着他们满大街装逼真不灵,越装越傻逼。

    至于说忠诚度问题,洪涛觉得他们还是有可信度的,主要是有时代限制。自己给他们物质需求和荣誉,他们就卖命给自己,大概就是武士的内涵了。

    什么忠诚、信义、廉耻,不过是说辞而已,不给钱粮不给地位,你看有几个武士还讲忠诚信义?说白了这也是一笔买卖,只不过买卖的不是物品而是人。由于人的不确定性所以内涵更丰富,仅此而已。

    十月底,离冬至还有几天时间,扬州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份报纸。报纸并不新鲜了,城里很多茶肆都定期从往来的顺风镖局手里购买福州日报,当成一种福利免费提供给来喝茶的客人看。

    客人们也喜欢看这种信息量很大的东西,不管喜欢什么、干什么工作的,总能在上面找到感兴趣的内容。

    但这张报纸不叫福州日报,它叫真理报。这名字起的真霸道,合算上面说的就全是真理,你是谁啊!

    当弄明白这份报纸背后的主人之后,原本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人大部分都闭嘴了,仅剩一些文人雅士还忿忿不平,还不敢太招摇。

    真理报是凉王王诜办的,不是猜,百分百真。因为真理报的报馆就设立在两淮修河制置使衙门后面,也就是扬子镇凉王府的前院。都登堂入室了,要说凉王和真理报没关系谁信啊。

    和福州日报相比真理报的版面比较少,只有四版,其中一版是广告位,一版是朝廷邸报,其余两个版面全是时事评论,既没有白话评话故事也没有商业信息。

    更怪的是真理报不从报馆发售,而是由一群穿着胸前背后绣字的短打扮怪人沿街叫卖、挨户送达。

    为啥叫他们怪人呢,除了衣服怪异之外,这些人的口音也非常怪异,说快了都听不懂。且只会说两句话,再问别的一概不答,甚至都听不懂。

    按说这样的报纸应该没多少人乐意看,内容太枯燥,不适合茶余饭后扯淡玩。有那个闲钱不如买份福州日报,哪怕晚几天也无所谓。

    但真理报一出立刻就售罄了,这次倒没人去堵报馆大门,估计谁也不敢去,但他们能满街的追那些贩卖报纸的怪人。

    要说扬州官员给凉王面子,都订阅一份有情可原。平民百姓和商人地主干嘛也这么上赶着拍马屁呢?还真不是安排好的作秀场面,大家确实非常想看真理报,因为上面有吵架的!

    第718章 左右手互搏

    宋人,不管北宋还是南宋,都有个非常明显的特点,不用琢磨,只需上街走走就能马上发现的特点,爱看热闹。

    尤其是当街吵架、打架之类的,赶上有发生,附近的店铺、住户楞有搬着凳子、端着茶水出来打算看到散场的。

    报纸上还能打架吗?必须不能,但能吵架,以文字代嘴巴一样吵。而且吵架的双方都很有来头,一方是真理报编辑,镜子先生。一方是福州日报编辑,秋实先生。

    镜子先生是挑事儿的一方,前几期秋实先生在福州日报上写了有关朝廷拖欠淮水修堤款项的事儿,还把盱眙县官员讲排场、抢功劳的嘴脸好好编排了一番。

    结果镜子先生看不过去了,在真理报上写了一篇文章予以驳斥。言辞非常犀利,罗列了很多数据证明朝廷一直都在水利工程上花力气修补,只是由于每处的投资都没有这段河堤大才不太显眼。

    既然想看吵架的,那就必须弄清双方都在说什么,于是真理报刚发行了几天就卖到扬州纸贵了。不光茶肆里有专人诵读两份报纸的相关内容让大家对比,很多酒肆和青楼里也有小规模的辩论了。

    两份报纸还没针锋相对,民间就已经开始战队了,各有各的支持者。别凑在一起,只要碰上三句话还没说完保准又要争论。

    对这件事儿最上心的还不是百姓,而是扬州或者说两淮路的官员。福州日报的秋实先生嘴太损了,把官场里这点事儿全抖搂了出来加以鞭挞。

    说的对不对?表面上看挺对的,可太片面,光看到了不足没深究难处。大家都是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谁进入官场都是这样做事的。你敢创新一个我看看,三个月就得被弹劾下台,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是再不乐意也只能忍着,人家有报纸当舞台表演,怎么说都成,咱没机会还嘴啊。突然冒出来的这份真理报简直就是三伏天里的冰露,让人太舒坦了。

    终于有明白人给咱当官的说话了,还说得这么透彻、这么符合实际。也让百姓们明白明白,别以为当官就是整天吆五喝六摇头晃脑不干正事,这个工作一点不比种地轻省,不光脑子累身体也跟着累。

    再一琢磨,还是凉王仁义啊,不忍心看着同僚被小人诋毁,更不愿意看着朝廷和皇家名誉受损,毅然决然的站出来自己花钱办报揭露小人的嘴脸。

    咱们大家没有办报的本事,还没有卖报纸的本事吗?赶紧订阅吧,不光自己订,还得号召亲朋好友都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