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沂秋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双手紧紧抓着枕头,以此宣泄心里那堵得难受又无法言明的酸涩。

    每当想到少则跟秦千柔相处的画面,沈沂秋的心里就有淡淡的酸意。

    胃口早就没了,头还隐隐胀痛,甚至连眼眶都觉得火辣辣的。沈沂秋索性躺倒在床上,想用一场睡眠来逃避现在的折磨。

    可是不行,她闭上眼,少则殷勤替秦千柔倒茶夹菜的举动,让她难以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

    沈沂秋突然坐了起来,她似乎有点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因何而起,却又害怕是真的。

    如果真像自己认为的那样,那么今后,她该怎么面对秦千柔?

    她还能坦然地叫她姐姐,安心住在她的家里,用尽心思琢磨厨艺只为看到她吃得高兴?

    沈沂秋连忙摇头,不可以!

    她不能任由自己这样下去,秦千柔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超然的,是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另类心思,而让她们之间产生隔阂?

    她哪怕不了解秦千柔的感情经历,也知她对于感情的态度是很明确的:从来不会与人暧昧不清,对于不喜欢的都会明确拒绝。

    是了,如果不喜欢,一定会果断干脆地拒绝。但自始至终,秦千柔对少则的态度,只能用疏离来形容。

    她没有彻底拒绝过他,所以……

    沈沂秋觉得自己脑子糊住了,晕乎乎的,脸上也湿哒哒的。她起身走进浴室,不愿看镜子里此刻狼狈的自己。迅速洗了把脸,用冷水覆盖掉之前的温热。她安慰自己,脸上的感触只是因为洗了脸。

    秦千柔并不知道自己离开酒店后,沈沂秋会有一系列反常又失心的举动。而她之所以单独赴约,是因为猜到少则要说什么。

    这种事,她不愿意让沈沂秋知道。况且也不需要她知道,本就和她无关。

    看到秦千柔走进来,少则眼里闪着光,像是盼了许久的救世祖终于出现般激动。

    “你可算来了!”他殷勤地走过去为她拉开座椅,一如沈沂秋想象那般。

    “你都说了有事求我,我能拒绝吗?”秦千柔平淡的语气里还是让人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少则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包厢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想求什么了吧?”

    秦千柔看着少则身后那副壁画,尔后收回目光,定格在少则的脸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真地不知道,所以无可奉告。”

    刚刚还闪着光芒的眼眸,黯了下去。

    少则掩饰性地旋转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滑动。

    “都这么些年了,真是一点消息都没?”

    秦千柔看到他黯然的样子,于心不忍。

    可她说的是事实,再残酷也不能说谎骗他。

    “你既然有这个心,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凭你的实力,还怕找不出一个大活人?”

    少则苦涩地笑了一下,头始终低垂着,并不愿被秦千柔看到他此时的落寞。

    “我不怕被我爸再赶出家门一次,但我怕我爸会再伤害他。”

    所以,我不敢用手里的资源去寻找,更不敢让父亲知道,我还没死心。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找他?找到了你们的结局依旧和过去一样,徒增伤感罢了。”

    少则摇头,幅度不大却很坚决。

    “不一样的,如果可以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会勇敢起来。”

    秦千柔始终淡漠平静的心突然被激荡了一下,少则为情所困的样子她见过许多次。然而她总是觉得感情是令人烦恼的事,只有想不开的人才会作茧自缚,将自己困在感情的局里。

    她才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人,她也从没遇到过能让她义无反顾勇敢无畏的人。

    然而此时,她的心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在轻轻晃动,让她竟然对少则的心情感同身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谁先开窍?

    上班好累,想辞职……

    第四十八章

    少则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眼睛里一会儿黯淡一会儿有光,是在对从前的事表示后悔和难过。少则向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这般颓丧又憔悴,也就在秦千柔面前才会显露。

    只是秦千柔并无心思听这些,可又无可避免地被少则的情绪跟言语影响。随着他吐露心事,谈及往事所渲染的哀伤氛围,让秦千柔也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千柔,你在想什么?”

    胡乱走神间,少则一声无奈的低叹将她的思绪唤回。

    “在听你说后悔。”

    少则嘴角抽了一下,无力道:“你是真地有听吗?”

    “不信?那你叫我来是干嘛?”

    少则是不会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件事的,唯有对着秦千柔,他才能真实地表达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