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不吉利的。”舰长大人继续撒盐。

    白岳无言以对。

    “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唐林没有唐方的冷幽默,他一向很正经,所以,比起落井下石,他更好奇是谁给了眼前这个智商说得过去的莫里斯奴一个完整的名字,而不是代号。

    “我妈!”白岳松开握住锁链的手。

    “你有妈?”唐林很奇怪。

    菲尼克斯帝国境内的莫里斯奴一般都是政府采集不同性别的莫里斯奴的精子与卵子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养育而成的流水线作业品,连名字都没有,又哪来的父母?

    虽然这样做亵渎人权,但是与克隆人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星盟、查尔斯联邦这样的国家一直以来也只能诟病菲尼克斯帝国有很大的人权问题,却无法说它反人类。

    “不要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白岳望望身后囚室内那些莫里斯奴,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哼,一群软骨头!”

    “哦?”唐方笑了:“那你是硬骨头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白岳晃动一下捆住手脚的铁链,一脸自豪地道:“我杀过人。”

    “我也杀过,很多。”唐方笑弯了眼,这次来“堕天使”,他终于找到一件比较有趣的事做,而不用再去感慨那些叫人无奈的社会问题,制度问题。

    他觉得调戏一个自认为智力很高的莫里斯奴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尤其是在他没有穿衣服,却还一脸牛气冲天,坐在马桶盖,却像似踩着累累白骨,强行装x的时候。

    “为什么杀那么多人?”白岳一脸严肃地问道。

    “因为他们想要我的命,所以,我只能很抱歉地在他们拿走我的命之前先把他们的命收走。”

    白岳嗤之以鼻:“哦,你是为了活啊!”然后做一脸神圣状:“我是为了牺牲。”

    唐方眨眨眼,有些不解,指着他身后那些人道:“他们不是都在牺牲吗?”

    “错,大错特错!”白岳说道:“他们是为弗吉尼亚那老东西牺牲,而我是为了自己。”

    “哦?”

    或许是唐方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弦,又或者沉寂那么久,他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来讲述那个在他看来慷慨激昂又热血沸腾的故事。

    他跳到马桶盖上大声说道:“你知道么,我是一个莫里斯奴,莫里斯奴!可我又是一个很特别的莫里斯奴,我比他们要聪明的多,我会思考降生的意义,会反抗命运的不公,会用脚踩在圣皇陛下的名号上。”

    “我叫白岳,我走在追寻自己人生价值的路上。”

    “那你成功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了目标。”

    “愿闻其详。”

    “既然我无法选择自己的降生,无力战胜可悲的命运,甚至连选择的权力都被帝国无情剥夺,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我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最起码,我自己的生命要由我自己来了解,而不是别的什么人,这是只属于我的牺牲!”

    “你真的好聪明。”唐方翻个白眼,心说:这货缺心眼儿啊,果然莫里斯奴的思维方式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

    唐林默不作声,望着白岳宽大的脚掌,他很担心马桶盖会不会突然断掉。

    “那你成功了吗?”唐方继续问。

    “当然,因为我杀了一个人,他们必须把我处死……你看,我这不是做出选择,实现自我价值了吗?”

    唐方继续翻白眼,尽管他知道芙蕾雅这样做很俏皮,他的话很恶俗,却根本停不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白岳挠挠头皮:“可能时间还没到吧。”

    “我觉得你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唐方走到门口喊来一名工作人员,指着白岳道:“他的命值多少钱?”

    工作人员掏出白褂兜里的da,滑动触控板,头也不抬地回道:“2万星币。”

    挥挥手,屏退工作人员,唐方再次坐回床尾,认真说道:“你现在还认为选择权在自己手上吗?”

    白岳想了想,欲言又止,如此三番,终于叹口气:“这么说来,我错了?”

    唐方点点头:“这种问题用对与错来衡量是一件很肤浅的事。”

    这家伙绝对是莫里斯奴里的一朵奇葩,居然会思考这种只有神棍才会纠结的问题,从某种角度上说,相比其他莫里斯奴,他的确要聪明一些,只是这种聪明并不可取。

    就在唐方三人默不作声的时候,“堕天使”一间会议室内,波伊尔站在一台监视器前面默不作声,他身边站着经理伊万,此时正一脸好奇地望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波伊尔将目光由白岳身上移开,望望手腕移动视讯仪的时刻表,低声说道:“开始吧。”

    ……

    与此同时,距离“堕天使”数公里的“崔凡克”度假酒店内住宅区一栋海景别墅的院子里。

    芙蕾雅坐在一张沙滩椅上,吹着咸湿的海风,手里抱着一杯果汁,正按照唐方的指示一丝不苟地数着星星。

    “1178,1179,1180,1181……”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淡然吹拂的风。

    一道浪涌爬上沙滩,将无数虾兵蟹将吞进肚里,山那头有歌声传来,五颜六色的焰火在天空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

    芙蕾雅不觉一阵失神,愣愣的望着那片五彩斑斓的虹海。

    她想到近处听那些好听的歌声,想去看焰火是怎么升上天空的。

    她将那杯喝掉一半的果汁放在旁边的沙滩桌上,坐了许久,想了许久,最终摇摇头,继续去数她的星星。

    “咦?我数到哪一颗了……真愁人……算了,从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