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如今首要任务便是回到“空中花园”,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既让他头疼,又让他肉疼,却又不得不去做。

    在芙蕾雅的软磨硬泡下,两人一直赖到正午方才起床,若不是马洛·史密斯要为他践行派人来请,小丫头能给他磨叽到月上柳梢。

    因为知道今天要走,唐林趁上午空闲去了一趟“得佩伦”,给唐芸、克蕾雅等人挑了一些具有“阿尔凯西”特色的小礼品,当然,他不是自己要买,是唐方让他买的。

    白岳也跟了出去,回来时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像一只五颜六色的大公鸡。

    老科里有些奇怪,便问唐林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子笑哈哈的说马桶少年趁他挑礼物的时候上街逛了一圈,再见面的时候就变成这般形象。

    原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桑巴节,“得佩伦”街头有很多拉美裔黑人在庆祝自己的节日,白岳看的兴起,跟着参合了一阵,等唐林买完东西找到他时,便成了眼前这副尊荣。

    伯爵大人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并没有因为对面坐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而影响食欲,当然,除非芙蕾雅告诉他马桶少年昨夜又在厕所呆坐一宿,用来思考人生意义。

    老科里是一个好人,曾几次三番劝他回房睡,床总比浴缸舒服,沙发总好过马桶盖。

    白岳说不好,因为舰长大人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人只有在逆境中才会发奋图强,找到努力的方向。”

    他把这句话当成了人生格言,于是坚持认为冰冷的浴缸会为他带来灵感,雪白的马桶是哲学之源。

    唐林说这样挺好,因为有人研究吃,有人探讨喝,“拉”与“撒”这两项与人类息息相关的行为还真没几个思想界人士肯在上面费脑筋。

    唐方吃饭的时候习惯安静,也就在马洛问他回去“空中花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随意敷衍几句,大多时候都在照顾芙蕾雅吃饭,因为姑娘长得实在漂亮,但是吃相却谈不上美丽。

    一餐饭吃完已是午后,“巴比伦”洒下慵懒的光芒,叫人提不起精神,昏昏欲睡。

    芙蕾雅有些不高兴,因为离开“阿尔凯西”,唐方就不会再属于她一个人,这方面她很懂事,或者说……女孩们对这种问题都很敏感。

    总督府角落的停机坪上停着两架穿梭机,一大一小,小的造型奢华,精美绝伦,是马洛为唐方准备的交通工具,毕竟他现在可是帝国的荣誉男爵,已经陪得上贵族之名,绝不能弱了帝国名头。

    当然,伯爵大人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唐舰长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点明,只是笑笑,道声:“伯爵大人客气了。”

    体型较大的穿梭机乃是客运型号,一共装载着220名莫里斯奴,男女各半,他们来自“阿尔凯西”各地,有“崔凡克”的姑娘,也有“阿丹诺”的劳工,唐方在“堕天使”救下的那名毁容女莫里斯奴亦在此列。

    他没有安排人去清点人数,因为确信马洛·史密斯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也没有派人去检验莫里斯奴的健康状态,因为这不是挑牲口。

    待得老科里、唐林等人钻进穿梭机,冲马洛挥手作别,招呼司机升空,随着推进器喷出一轮青白火焰,气流在地面卷起一阵热风,两架穿梭机一前一后,快速驶向天空。

    按照计划,穿梭机离开“阿尔凯西”后并未第一时间里赶去“空中花园”,而是在“库尔加德”停留片刻,与布鲁默取得联系,安排好货舰,这才再次启航,船队浩浩荡荡驶向“空中花园”。

    ……

    唐方由“阿尔凯西”回“空中花园”这件事并没有对外界保密,于是,大大小小的媒体将码头堵了个水泄不通。

    从出入境检验区内走出,伴着一阵闪光,几人还没适应新的环境便被一群人围上来,乱糟糟的,好像进入嘈杂的夜场,让人胸口一闷。

    “唐先生,可否方便谈两句?”

    “唐先生,我们‘环宇周刊’想约您做一次专访,不知有没有时间?”

    “唐先生,我是‘bnb电视台’的新闻部主管,想邀请您录制一期特别节目,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些问话尙算有礼貌,还有许多小型媒体组织的记者,他们直接将话筒伸到唐方面前,毫不避讳当下时政,大声问道。

    “唐先生,在‘阿尔凯西’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希望您能解释一下。”

    “唐先生,这事真的像‘菲尼克斯帝国’宣传的那样,是亚当总统指使的吗?”

    “唐先生,不知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听说共和党方面已经派人与晨晨星号副舰长格兰特接洽过,但不知您的意见是?”

    “唐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打算起诉政府索取赔偿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唐方脚步一顿,环顾四方,笑着说道:“当然,我没打算那么轻易放过亚当总统,还有……尊贵的奥尼恩斯议员。”

    这句话说的不温不火,就像大厅天花板中央空调吹出的徐风,但是其中蕴含的深意,却似严冬时节倒灌入屋的凛冽寒风。

    他不会放过星盟现届政府!他要找亚当·奥利佛算账!他不会放过奥尼恩斯!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回答了许多人提出的问题。

    有些人按下快门,镜头的闪光映得唐舰长脸颊一片银白,像是挂着一层雪霜,透着股子杀意,偏巧他的笑容又是那样的淡然,像天上往来招摇的云絮,宁静致远,这一幕有些诡异,令许多人一时失语。

    他身前的扇形区域变得沉默,后面老科里两边响起一连串提问声。

    “科里先生,大家都说你是唐舰长安插进‘漫游者科技联合体’的眼线,请问此事属实么?”

    “科里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晨星铸造’的?”

    “……”

    这几个问题问的很无礼,很没有底线,老科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站在“漫游者科技联合体”角度来看,他是一个叛徒,不折不扣的叛徒。

    身为公司派驻在“巴比伦”的分部经理,他为“漫游者科技联合体”奉献了大半生光阴,此时却沦为众人嘴中的变节者,那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他抬头扫过唐舰长的侧脸,那一线微笑在耳根勾勒出些许弧度,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老科里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知进退,懂取舍,方是一位合格下属该有的修养,这或许是唐舰长给他的另一个考验。

    “唐先生,不知那些货舰中装的……”这时,一位言辞闪烁的记者打破场间安静。

    他的穿着打扮就像所有媒体人一样,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神色有些不自然,惶恐不安又满怀期待,好像在面临人生最大的抉择。

    天堂与地狱有时候仅有一线之隔,而今这条分界线却是唐方的一句话。

    “哦,你说那几艘货舰啊,伯爵大人是一个非常好客的人,临行前很慷慨的送了我一些土特产,不过是些含铯矿物与含铱矿物罢了。”

    那名记者瘫软在地,脸蛋红的像热油淋过一般,如果他是一个女人,或许会叫人想入非非,觉得唐舰长太牛x,一句话就顶到了她的g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