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开心,很高兴,望着天花板的矩阵型灯管一阵傻笑,花痴一般。

    唐方嘴角抽动几下,表情很复杂,有宠爱,有无奈,有委屈,有哭笑不得。

    这小妮子闯祸都闯的那么可爱,实在是叫人难以抱有愤恨、怪罪之类的情绪。

    克蕾雅沉默不语,站在床头看小丫头在床上拱翻枕头,踹开被子,时而摆成一个大字型,时而撅起屁股低下头,好像嗅到肉汁鲜香的小狗。

    她仿佛懂了些什么,刚才是自己太激动,想法太主观。

    她一个小时前便回到自己房间,把头埋在杯子里,装出睡觉的样子,其实根本就睡不着。

    她一直醒着,比任何时候都兴奋。

    唐方会不会忘记上午说的话?

    会在什么时候上楼?又会怎么做?

    直接进入她的房间还是像往常那样礼貌的敲门?

    进屋后会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还是从后面抱住她?

    是温柔的亲吻她的头发,亦或是嚣张的抱起她的身体,像个江洋大盗抢压寨夫人那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她很紧张,很害怕,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可哪里想到今夜推开她房门的不是唐方,而是芙蕾雅,小丫头要她帮忙跟唐方求求情,在一张床上睡觉。

    她觉得这有些滑稽可笑,又感叹芙蕾雅对那小子的依恋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直到小丫头说出下一句话。

    “就像在‘阿尔凯西’时候那样。”

    克蕾雅觉得心底有股火焰腾起,它不暴烈,很阴寒,灼的心痛。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摸索半天好容易按开室灯的小丫头。

    如果放在往常,她会启齿微笑,因为芙蕾雅穿的就像一个陀螺,上尖下圆,既不美观,也不方便,那是白岳从“阿尔凯西”一家民族服饰店偷来的,不……用他本人的话说是借来的。

    但是今夜,她笑不出来,而是有些悲伤的问了一句话:“你跟他睡过了?”

    芙蕾雅很认真的回答她:“是啊。”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有4天呢……不,5天。”

    克蕾雅从床上下来,拉着小丫头的手走出房间,她要当面问清楚唐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芙蕾雅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第483章 感恩的心

    她就在“威尼斯”等着他,只要他想,只要他坚持,自己就是他的,可他为什么……

    因为走神,她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这或许也与唐方刻意收敛有关,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把大家吵醒的话哪怕脸厚如他,想来也会感觉尴尬。

    双方在小厅相遇,然后便被唐方拉进他的房间。

    当那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然后看到芙蕾雅如同回归大海的鱼儿那样扑上床,姑娘心头的热度渐渐冷却。

    她毕竟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性子就像林畔溪泉里的水,甘洌不失绵软。

    如果换成是她,恐怕同样经受不住芙蕾雅无心的诱惑,从而越界出格,干柴烈火燃成一片。

    唐方是一个男人,正值青春年少,他是芙蕾雅的鸦片,芙蕾雅又何尝不是他的鸦片。

    作为一名身家8000亿的青年才俊,一个能够把亚当·奥利佛、马洛·史密斯这样的大人物耍的团团转的聪明人,本就应该像天上光辉的月那般,被众星环绕。

    他是“晨星号”上所有人的主心骨,肩上担着许多许多责任,有十万座大山那么重。

    他有手有脚,同样只有一颗心脏,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肩上的担子越重,压力也越大,他总要找一个地方宣泄心中日积月累的压力,不然,总有一天会被那些负面情绪吞噬。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早在克罗坦的时候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能救出马里恩与维吉尼亚婶婶那些人,这辈子便跟着他,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地位……

    他为大家背负责任,撑起一片天空,自己这些人又为他牺牲了多少?

    唐舰长做的事情或许有些不当,却不能用“错误”这个词来形容,人无完人,没有谁能照顾到身边所有人的感受?而且,芙蕾雅本就是他所救,没有他,小丫头只能活在杀戮的世界里,做一名嗜血又美丽的疯子,或者……被某些人装进玻璃器皿,成为实验室的特殊陈列品,供类似法拉第那样的科学家利用。

    想到这些,心头的怨与怒就像落潮的海水,快速褪去。

    她理解唐方的难处,不再怪他,但却无法消弭心中那份失落,更难以强作欢颜,用微笑替代沮丧。

    心理就像人生,从来都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芙蕾雅,你自己跟她说,‘阿尔凯西’那几个夜晚我跟你做过什么?”

    唐方像抓一只落水的小鸡那样捏着芙蕾雅的后襟把她从床上提起来。

    小丫头毫无自知之明,微笑说道:“睡觉啊……”

    “还有没有别的?”

    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摇摇头。

    唐方看向克蕾雅,正色说道:“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她吧?”

    芙蕾雅一向不会撒谎,这点全“晨星号”船员都知道。

    克蕾雅望望芙蕾雅,再看看唐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唐方脸皮厚不假,却还算是一个比较有节操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