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名安保人员被棍棒打破头,鲜血顺着鬓角淌下,染红整个右脸。

    另有一名安保人员被打倒在地,施哈德带着几人一拥而上,拳脚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罗斯金的手往右腰摸了好几回,仍是不敢掏出手枪,因为这些人他一个都惹不起,企业赋予他配枪的权力不是让他用来对付员工的,不然,星盟政府会从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他没有拔枪,唐方帮他拔了。

    他没胆开枪,唐方帮他开了。

    打得不是别人,正是胡志云,因为他是带头闹事的人,也因为他正从兜里往外掏东西,从外形看,那同样是一把枪。

    嘭,枪声响彻整个会厅。

    胡志云倒下去,脑浆在地上涂成一片,呈放射状飞溅的血窜出十数米,染红会厅的地面、座椅,还有某些人的脸。

    罗斯金的配枪很不错——“猎食者iii”,星盟国家安全局特工专属配枪之一,口径大,威力足,以致胡志云的脑袋像一颗十层楼坠落的西瓜,红瓤白皮煞是鲜艳。

    现场一片死寂,绝大多数人是吓得,还有一部分人是惊得,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这么狠辣,这么不计后果,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付“启明星药业”一位基层领导,一位有高层背景的基层领导。

    直到这时,一些人才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仅仅是一名商人,他原来的身份是蒙亚帝国基层士兵,后来加入加西亚反抗军,见过大阵仗,更杀过不少人,想那胡志云只是一名纨绔子弟,在他眼里不过是蟑螂一样的存在,跳来跳去惹得他生厌,一脚下去自然粉身碎骨。

    闹事的员工全部愣在原地。

    胡志云死了,就躺在前面,鲜血淌满一地,那就是他们的榜样。

    施哈德两腿打颤,神色茫然地望着那具尸体,最后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身边一名安保人员的头顶,威胁道:“把枪放下。”

    他知道唐舰长既然敢杀胡志云,就一样敢杀他,所以,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念头,索性提前掌握主动权,逼唐舰长就范。

    会厅的动乱虽然停止,但火药味却变得更加浓烈,因为胡志云的死亡,也因为施哈德的拼死一搏。

    第518章 不是恶人

    罗斯金的脸色大变,谢里登也从主席台后面爬起来,没想到唐方会当堂杀人,而施哈德手中竟也有枪,颤声说道:“冷静,都冷静一点,别……别冲动。”

    唐方手张开,“猎食者iii”往下一旋,倒挂在他的食指上。

    “别冲动。”他说道。

    然后压低手臂,把枪往地下一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便在这时,罗斯金背后闪出一道身影,火光迸射间,施哈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枚子弹非常精准地插进他的额头,带动身体向后翻倒,仰面贴在银光闪闪的桌台上,鲜血一滴一滴由低垂的发丝滑落。

    这时,唐林微微探出的身体缩回原位,浑身看不到丝毫烟火气,仿佛一直不曾动过,施哈德的死与他无关。

    唐方回到主席台,拍着谢里登的肩膀把他压回椅子上,还坐在他旁边,说道:“现在可以容我说几句话了吗?”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唐方认为那是默许,于是微笑说道:“我救过他们的命,如今再杀掉他们,也算两清,只是……”说到这里望向谢里登:“你不能亲手报当初被打破头的仇,怪可惜的……”

    谢里登右脸皮抖动两下,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真的没有让拜伦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我觉得很冤枉,当然,如果真有需要,我向大家道歉。”

    杀完鸡,敬完猴,再道歉?

    一些人嘴角抽搐,眼睛里闪烁着畏惧的光彩。

    制造恐惧是一件很粗暴的事情,但有些时候却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如果胡志云、施哈德两人还活着,说不定会另外再找一些别的什么借口来打击唐舰长,可惜现在他们已经上了黄泉路。

    “别以为我在说假话,你们之中如果谁想离开,可以即刻动身,园区库房内停泊的穿梭机随你们使用。”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谢里登小声说道:“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万一……”

    作为园区的工作人员,他们知道的情报不少,比如拜伦所辖舰队的兵力部署、战舰数量、巡防路线等等,他们一旦被敌方势力收买,将对“迪拉尔”造成严重威胁。

    唐方只是笑笑,没有解释,扭头看向下面。

    骚动像瘟疫蔓延,一些想念妻女的员工禁不住思念,开始往外面走去,罗斯金命令手下人员跟着他们,免得在机库惹出乱子。

    还有一些人面露挣扎,犹豫是走是留,留下来的话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无从知晓,如果选择走,万一唐舰长刚才说的是假话,想想胡志云、施哈德二人的下场,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少数一根筋的家伙兀自愤愤不平,嘟囔道这里明明是“启明星药业”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唐舰长做主,还有没有天理了。

    幸亏旁边相好的同事捂住他们口无遮拦的嘴,以免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惹来杀身之祸。

    这分明就是一场客气的政变,一场夺权行动,连谢里登、罗斯金二人都已归顺人家,他们这些一线员工又能如何?想反抗?胡志云、施哈德的下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阵阵骚臭,雪亮的灯光照在已经凝固的血水表面,泛着红褐色的微光。

    一位戴着眼镜,看样子有些年纪的研究员从角落里站起来,冲主席台上二人问道:“治疗辐射病的药物,是真是假?”

    唐方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

    他身后一直皱着眉头的克蕾雅走到台下一名被打破头,正在接受同伴包扎的安保人员身边,从门口走来的护士手中接过一把枪形注射器,往伤员裸露的手臂一扎,扣动扳机。

    15l容量的药剂瓶很快见底,那名被打破头的安保人员一脸茫然望着克蕾雅,以及她身后的护士,还有些昏沉的大脑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情况。

    几个呼吸后,负责给他包扎的同伴惊奇地发现那道一寸多长的口子居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结疤,然后脱落,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