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堑长一智的他觉得这样不好,璎珞的痛哭会加剧她的悲伤,以玲珑的性格,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暴露内心的软弱,于是抱起女朋友往里面卧室走去。

    然后……他就再没出来。

    客厅变得安静下来,感应灯变得黯淡,幽幽的光芒铺满墙壁,有种暧昧的味道。

    茶几上的菜肴慢慢变凉,香气也越来越淡。

    白岳与白浩始终没有归来,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那些菜价格不菲,如果格兰特在,一定会非常心疼地骂他们败家子,然后唠叨一群小兔崽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卧室传来的哭泣声渐渐变弱,最后已经不可闻。

    玲珑依旧环拢双膝,身体缩成一团,偏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似乎睡熟。

    不知过去多久,朦朦胧胧听得房门打开,然后是高跟鞋碰撞地板的声音。

    她知道是克蕾雅回来,稍稍安心,继续沉睡。

    克蕾雅进入房间,打量一眼茶几上纹丝未动的菜肴,又看看缩在沙发上业已睡着的可怜女孩儿,重重叹口气,走近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毯子盖到她身上。

    然后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餐盘,放进厨房的冰箱,琢磨着可以当明天的早餐。

    做完这些,她在客厅喝了会儿茶,想到今天的经历,不自觉又长叹一声。

    她发现今天叹了很多气,看着沙发上的玲珑,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于是起身走出房间,打算去楼下转转,顺便确定一下乌尔公墓的位置。

    又过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白浩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看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的玲珑,犹豫一阵,还是选择走过去,揭开上面的毛毯,轻轻抱起她的身体,往姐妹二人的房间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过一半路途,躺在他怀里的玲珑忽然睁开眼睛,由下面凝望着他的侧脸。

    白浩吓了一跳,出于本能把她放下。

    “你的勇气哪里去了?刚才打罗伊的勇气哪里去了?”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睛像两把直刺人心的利剑。

    他变得手忙脚乱,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便在这时,玲珑做了一个非常突然的举动,用手捧起他的脸,在白浩诚惶诚恐的目光下,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可怜的家伙脑海里一片空白,感觉像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偏偏双唇间那一片柔滑,是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他从没有想到跟玲珑间的关系会发生这样的转折,那个倔强到有点生人勿进的女孩儿,会突然卸下脸上的伪装,用热烈的亲吻回应两人间似淡还浓的感情羁绊。

    其实,她与周艾真的很像。

    不懂体贴入微,也学不会撒娇迎合,更加不擅用言语表达内心深处的情感,但是这不代表她们像块冰一样寒冷、坚硬,其实在咯人的外表下,她们都有一颗火焰般炽热的心。

    只为她们认同的对象绽放。

    白浩的身体由僵硬到软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瞳孔由紧缩到恢复自然用时更久,久到玲珑从平静再次流泪。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淹没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唇。

    白浩不是第一次品尝眼泪的味道,但是那种咸第一次渗入心田,烙印在灵魂深处。

    那是玲珑留给他的礼物,也是一种疼痛。

    那来自她的自卑,她的歉疚,她的悲伤,还有怅然若失。

    他开始主动,用极不熟练的技巧与她纠缠在一起。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可笑,两个谈不上成熟的大孩子,用幼稚与笨拙的吻技肆意攫取对方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不知过去多久,当“莱尔西”一大一小两个月亮在地平线升起,为这座小城披上一件朦胧色的细纱。

    白浩轻轻抱起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玲珑,在姐妹二人的卧房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将她平放到床上,对着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又擦干眼角的泪痕,扯过一条毯子盖好,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一开始走的很慢,脚步稍显凌乱,到后来渐渐加快,变得沉稳有力。

    赶到走廊的时候,迎面碰上散步归来的白岳。

    nc哲人问:“你去干什么?”

    他的回答很简短,只有两个字:“报仇。”

    “哦。”白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快步追上去。

    他没有说话。

    nc哲人问:“杀人能缓解郁闷么?”

    他说道:“那要看杀什么人。”

    月亮在窗框间穿行,乍一看宛若湖心水月。

    不是月亮在窗框穿行,是二人的身体在走廊穿行。

    白岳望着窗外,说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窗外有月,无风。

    ……

    西伯塞亚恒星系统,吉普赛尔行星。

    晨光照在隆冬季冰冷的地面,泛起凛冽的光,街道上行人来去匆匆,紧身的空调服为单调的世界平添一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