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第二?

    胡二道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但也在下一瞬强行恢复了常态,不同于心黑手黑且喜欢在心底暗戳戳谋划什么的港黑某干部,看透却不说破——

    宗像礼司这个男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实际上更是高傲的不行,极其擅长在看似柔和的言语中,表面看上去是夸赞或者寻常交谈,实际上稍一品味就能体会到其中藏着的讥笑嘲讽。

    而且对于看下属热闹这件事,并不避讳,而且甚至可以说是热衷。

    于是——

    可以说是直截了当地捅破了那一层迷雾般的玻璃纸。

    “怎么,室长突然这么说,是想证明什么?是要在善条之后打算彻底收服我吗?”不同于善条的不善言辞甚至憋闷,胡二道可是从小到大的伶牙俐齿胡说八道而面不改色,因而很快调整回状态,内里不动声色表面笑眯眯地说着。

    茶色的清透眸子注视着一个人,仿佛能看见眼眸中完全袒露的真挚。

    ——错觉。

    未来的议员二道就是凭着自己那一副没什么攻击力但和悦的漂亮容貌和这一双看似真诚的双眸,让谈判桌上、战场之上、以及公众荧幕上,无数的对手或是民众,对他放下心防,对他产生一眼动摇的好感。

    ……然后达到胡二道想达到的目的。

    无论是利益被撕得七零八碎,还是无声引导着民众的民心所向。

    ——看似诚挚温和的双眸。

    “二道君何必这么说,”宗像礼司面色沉静,面带微笑,“本来这句话我对善条先生也说过,他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再说一遍倒也无妨。”

    “什么?”胡二道状似好奇地接口。

    “对我而言,无论是有前途的年轻人还是身经百战目前仍宝刀未老的战士,都应该应用在最能发挥其效率的地方……这就是我的意思。”

    “二道君也是认同的吧?”

    “坦诚地说,是的。”

    这还真是符合宗像礼司作风的话语。

    身占两者还真是对不起?

    胡二道在脑内下意识吐槽到,但也同时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面前宗像礼司的态度——

    他是不会准许的。

    胡二道的辞职意图是不会被宗像礼司通过的。

    终于从宗像礼司绕着弯子的话语中知道了他在暗示着什么的胡二道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即便是没有干劲的“鬼”,眼前的青年都要发挥出他的价值,更何况本就为眼前人效力的自己呢?

    急流勇退,有时候不是不想退,而是抽身不得。

    这就是现实。

    当然,如果胡二道不管不顾地离开,或许宗像礼司也不会追究。但如今的胡二道,至少是在这个世界的胡二道,这个有着羽张迅、有着『青王』的世界,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正如胡二道一直坚持的,他讨厌被强迫做什么,但总有东西比这更让人厌恶。

    “如何?”

    面前『青王』的双眸仍在盯着自己,似乎相信二道君能被他的话语打动,从而暂时放弃脑中的念头。

    ——不如何。

    但念头还是被打消了。

    对胡二道来说还是挺新奇的。

    嗯,怎么说呢,他并不想在这个世界,毫不负责地一走了之。

    实话实说,在宗像礼司手下办事,还是挺舒适的……除了某些无伤大雅的方面,例如红豆、例如拼图。

    体面的、有始有终的离开……这个羽张曾经经营的『sceter 4』,这个遇见了在意的人的世界,不也是让人不会留下遗憾的方式吗?

    像游玩般的离开怎么配得上这个羽张的世界?

    而且嘛。

    胡二道才不会将未说出口的打算摊到明面上,这也未免太愚蠢了。

    “所谓合适的地方,不正是室长你的安排吗,室长你何必再问一句?”胡二道眉头轻挑,反而倒打一耙问到。

    “倒是室长,”他笑眯眯,“难道不想收服我吗?难道比起善条我连让室长心动的魅力都没有吗?”

    “啊,这——”饶是宗像礼司似乎也楞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唔,原来室长还有家人吗……真是,嗯,令人大吃一惊呢。毕竟像室长这样优秀得不似凡人的男人总觉得不像是在一般的家庭中长大的呢。”

    胡二道不等宗像礼司反应,接着说到,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

    宗像礼司静默了一会儿,似乎从胡二道逃之不得的态度中看出来了什么,顺从地放过了之前的话题,友好开口。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他推着眼镜道。

    唇边漾着的笑意反而让人分不清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这么认为。

    『青王』姿态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