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面对是与否的选择时,通常更倾向于选择肯定的回答。

    而当这位波维诺少爷漫不经心的时候,没有心理防备,回答也会是最接近这个本能回答的答案。

    “当然了,”蓝宝·波维诺回答,“本大爷又没什么事要做,现在只想见见彭格列。”

    在不止一个彭格列的庄园说要见彭格列,这种任性的话,也只有这位老友的晚年子小少爷能说得出口。

    但是,如果能因此让老波维诺欠自己一个人情,劳伦佐也是乐意的。

    对于自己养子——侄子最近都在外面做什么,劳伦佐也有所耳闻,毕竟彭格列自卫团的名号已经越来越响亮了,许多人慕名加入这个新兴的团体。

    虽然是一个自卫聚集的团体,但劳伦佐多年的眼界已经能让他看出这个团体成为一个家族的雏形。

    家族。

    在西西里,不只是血脉姓氏家族,还有着黑手党的含义——那些武装而拥有资本的家族。

    但开辟道路是危险的。

    乔托正在走着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未被涉足的道路——注定荆棘遍地。

    即使……有可能有一天,连劳伦佐自己都会站在这个孩子的对立面。

    劳伦佐·彭格列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对平民的同情,已经演化成了一股全新的涌泉——信念,那个孩子,是坚定要走这条道路的。

    可是,这注定将与原有的上层制度对立。

    身为这制度相当于整个社会的少数受益者之一,劳伦佐·彭格列确信自己会维护这样的秩序。

    不会容许平民的反叛威胁自己的利益。

    这才是撕破一切后血淋淋的真实。

    “……可那孩子不会接受这样的真实。”

    “他也不会逃避。”

    劳伦佐·彭格列从小教导乔托·彭格列的可没有懦弱这一项。

    想改变,就去做。

    这是和年轻时劳伦佐决心超越阶级一样的意志。

    未来已经遥遥招手。

    但毫无疑问,劳伦佐也不会阻止乔托现在所做的事业。

    因为。

    不管未来如何,劳伦佐·彭格列,都切切实实为乔托感到骄傲。

    乔托……也是个彭格列。

    giotto·vongo。

    “让我看看,giotto,你能做到哪一步吧。”

    劳伦佐面色不变,低低自语,看着远方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

    “giotto,那边漏了一个!”

    “调人手往那个方向找。”giotto垂眸命令,向来温暖笑意的面庞此时面无表情,内心受到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同样行走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人们。

    慈善的人背后脏污,远比本就恶劣的人的恶行更让人不敢相信。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看到了吧,彭格列。”戴蒙·斯佩多目视前方,giotto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嘴角那一抹弧度。

    似笑似嘲。

    “这就是肮脏的贵族。”

    “你有没有想过……”戴蒙·斯佩多的声音很低,甚至很柔和,giotto却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吗?”

    为什么?

    事情只要做了就不可能毫无痕迹,更何况上层那些底蕴资源深厚的人们比他们这种建立不久的自卫团拥有更多的能力。

    那么……为什么呢?

    giotto低下头,如同灿阳的金发在微风中微微扬动,金棕色的眸子半阖。

    是……不知道吗?

    是……没能够得知吗?

    不,giotto的内心已经先一步回答了这萦绕心尖的疑惑。

    不管知道不知道。

    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