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曼姿转身就要打他:“你再说一遍!”

    周熙昂一把握住她的细瘦的腕子,赶紧哄她:“只是跟美貌相比不太匹配,在普通人里还是较高的水平,做人也不能太追求完美,人无完人。”

    方曼姿重重哼了一声,抽回手:“这还差不多。”

    他眼底的笑意未散,温和地注视她:“我去洗澡。”

    “我又没拦着。”

    她坐下,在一堆护肤品里寻找眼霜。

    等她吹干头发上床时,周熙昂也已经洗完澡了。

    她钻进被窝,他转头问她:“关灯?”

    “可以。”

    卧室的灯逐渐熄灭,不会一下子陷入黑暗,帮助人的眼睛适应光线。

    等完全黑下来之后,倒是给她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看不到他,或者他看不清自己,反而让她放松。

    不过她并没有忘记周熙昂今晚的丑恶操作,她有仇必报,他抹黑她,她也不能让他好过。

    她平躺在床上,清了清嗓子。

    “对了,你上次问我,如果给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会选谁是吧。”

    身侧的人呼吸似乎紧了些,她察觉到了,也装不知道,自顾自说下去。

    “我觉得假设一下也挺有意思的,反正,随便想嘛。”

    “你想怎么样?”

    “唔,就,陈北望的话,我觉得他特懂我,跟他在一起的话,他肯定特别会猜我心意,那谈恋爱的话,就会很开心啊。”

    “哦,是吗。”

    “当然啊,你看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惹过我生气,好像跟他在一起,全都是开心的事情哎。”

    “哦,那还真挺令人羡慕。”

    方曼姿婊里婊气的:“是呢,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没能在一起真是太遗憾了,这样想想,还挺唏嘘的哈。”

    “不用唏嘘,一切都来得及。”周熙昂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冷,“你现在就可以辞职,到向威当秘书,补偿你青春期的遗憾。”

    “我都重新选择了,我还当什么秘书啊,总裁夫人它不香吗?”

    一旁的声音听起来冷得像从冰窖里传来。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早点去当你的总裁夫人?”

    “好啊,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方曼姿掀开薄被,作势就要起身。

    下一秒,她的腕子被他狠狠握住,手的主人用力一拉,她一下子跌回床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方曼姿,你敢去!”

    黑暗中察觉到他半坐起身子,居高临下逼视她,她哪里是会服软的人,偏要跟他对着干。

    她试图挣开他的桎梏,嘴里叫嚣:“你看我敢不敢。”

    她翻身要下床,掐她手腕的力道消失,改为箍住她的腰。那力道太硬,他用力一勾,直把她勾过来,逃也逃不掉。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有了直观的体现,他似乎没怎么费力,轻易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他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直接按在她身体两侧,压得她动弹不得。

    闹腾了这么会儿,她累得有些喘,更多的,是意识到自己似乎玩过火的恐惧。

    被他这样钳制,她的心跳得比鼓点还快。

    她以为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可这一刻,面对他蓬勃的怒火,她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咫尺上方,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方曼姿,你真以为我不会碰你是不是?”

    他手肘撑着,并没有多少力量在她身上,可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也可能是心跳得太快,导致她快要窒息。

    甚至,她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轻轻颤栗,在他身下挣脱,扭动:“是你说的让我去当总裁夫人,现在又出尔反尔,你有本事就放开我,你算什么男人!”

    “就这么想当总裁夫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坐实身份。”

    他将她两只手腕握在一只手中,另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

    “到时候,再用你这张小嘴告诉我,我算不算男人。”

    第38章 温柔

    方曼姿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她试图抽出手来, 摇头挣脱她下巴上的手,嘴里拼命阻止周熙昂:“我乱说的,你别这样,你要是过来我喊人了!”

    “喊人?你打算喊谁?”周熙昂撑着身子,危险凝视她, “你确定你妈妈听得到?”

    见他没再动, 她那颗跳动的心才稍稍放缓, 但还是不敢彻底放松。

    她诚恳地看着他:“我刚才瞎说的, 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大致的清冷轮廓:“是吗,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说, 不是为了骗我放过你?”

    他大有她不说清楚,今晚绝对不会罢休的意思。

    方曼姿是真的知道怕了,从前她惹他生气的时候,他都会把她堵在没人的地方, 亲得她站都站不稳,直到她软在他怀里, 哭唧唧说我错了,他才能放她一马。

    他那时就常常让她怀疑, 她会死在他手上。

    她被逼得没办法, 想着从前他就吃软不吃硬, 她未尝不能故技重施。

    她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也不管在卧室的光线里,他能不能看清她的脸,起码戏是要做足。

    头顶被束住的双手,手腕紧紧相贴,她腕子稍微一动,有些凉意的柔软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小臂。

    像是终于触到了温度,她不满足,又向上攀了攀。

    周熙昂正不懂她意欲何为,就听她用娇柔的声音向他控诉:“那我不是在生气嘛,我明明就没有做过什么,你却总觉得我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我住的房子都成水帘洞了,你还不许我找个好房子住,我委屈死了,还要被你这样对待,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为什么不来找我?”

    “……”

    “别的男人的房子,要比合法丈夫的房子住着舒服是么?”

    “……”

    “怎么不说话,不是很委屈么?”他放过她的下巴,伸出食指在她唇上点了点,触感柔软饱满,令他有些口渴。

    “嫌我待你不好,就跑别的男人那里,对么?”

    “……”

    他早已看穿她的小心思,此刻毫不留情戳穿她的谎言,她自觉羞愧,恨不能用枕头闷死他,或者闷死自己。

    她决定反咬一口:“原来你就这么想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周熙昂在她身上凝视着她,不说话。

    起先还在僵持,没一分钟,她逐渐撑不住,总觉得有些危险。

    “……你不要看我,我好困,要睡觉了。”

    她手腕扭了扭,再次挣脱。

    “方曼姿。”

    “干什么。”

    “你在pua我?”

    “?”

    方曼姿问:“pua是什么?”

    “一种精神控制,pua高手习惯让受害方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进行精神打压。”他停了停,“就像你刚才那样。”

    “……”

    方曼姿无语:“我连pua是什么都不知道,我pua你什么啊,再说了,谁能pua得了你啊。”

    “听听。”周熙昂气笑了,“这是什么渣男言论。”

    “?”方曼姿来了火气,她怎么就成渣男了?他们俩到底谁渣,怎么还贼喊捉贼呢?搞笑!

    被人凭白扣上一口锅,她自然不愿意。

    方曼姿:“我本来不想直说,以为你能明白,看来你并不明白。我们的确是结婚了,但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让你觉得我是阴魂不散的前女友,而且当初——”

    她静了一瞬,整个人从那种高昂的情绪中抽离,平淡和缓地叙述:“当初是你说不要再跟着你。”

    “放心,我不会跟着你了。”

    她忽地有些难过。

    想起那些年少的炽热爱意,满满捧到喜欢的人面前,最后被对方狠狠摔在地上。

    想起曾经好过的种种,最后都化为幻影,化为旧时光的碎片。

    天意弄人,让他们重新相逢,彼此没能成为陌生人,又巧妙地结合到一起,这已经很是不该。

    那些用回忆拼凑出来的爱意,早已破碎不堪,她更不会因此生出妄想。

    可是看到从前人仍在眼前,她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种种,想起那些,破碎的爱。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

    也许陈北望说的很对。

    真正爱过的人,是不能接受对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重逢后她的每次躲避跟逃离,并不是有多么恨他,而是不甘心。

    她确实不甘心。